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黄河帮的人闹到傍晚才走,铺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面粉撒了一地。陈氏带着小石头默默收拾,陈默靠在灶台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没露破绽,幸好嫂子和侄儿没事,往后再也不沾半点江湖事,就守着这铺子,安安稳稳过子。

他以为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却不知道,太行山深处,一场灭顶之灾,正因为他,朝着吴长风和丐帮营地席卷而来。

三后的深夜,铺子刚关了门,陈默正在擦灶台,忽然听见后院院墙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跟着便是“咚”的一声,有人重重撞在了院门上。陈默瞬间抄起门后的短刀,挡在里屋门口,厉声喝问:“谁?”

“陈掌柜……开门,是我,小六!”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抑制不住的喘息,“求您开开门,舵主他……”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听出是吴长风身边最得力的亲随小六,连忙拉开门闩。院门一开,七八个浑身是血的丐帮弟子踉跄着冲了进来,为首的小六怀里抱着一块染血的黑布,背后还背着一个受伤的老妇人,刚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地上:“陈掌柜,舵主没了!吴舵主他……为了护着您,没了!”

陈默浑身一僵,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半天,才颤着声问:“你说什么?怎么回事?不是靠着传的消息,打退了黄河帮吗?”

“打退了第一次,可黄河帮本没打算放过我们!”小六抹了把脸上的血泪,咬着牙把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从吴长风在深山里收留陈默一家,到凑本钱帮他开东郊的面铺,再到暗中派人照拂,黄河帮早就查到了踪迹。他们本就恨吴长风屡次坏他们的事,又想借着蒙古人的势彻底端掉太行山丐帮分舵,便拿着“吴长风私藏秦苍同党、勾结襄阳反贼”的罪名,上报给了蒙古南下的千夫长,借来了三百蒙古骑兵和两门火炮,二次围剿太行山营地。

围剿之前,黄河帮的人还专门给吴长风带了话:只要交出陈默,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就立刻撤兵,还保他太行山分舵安然无恙。可吴长风当场就撕了劝降书,只说了一句“陈兄弟是本分人,我吴某的兄弟,绝不能交给汉奸”,转头就安排老弱妇孺和普通弟子往南转移,自己带着三十多个精锐断后,硬生生拖住了蒙古骑兵和黄河帮近千人三个时辰。

最后身中数箭,力竭战死的时候,他怀里还揣着给陈默办的路引,临死前都没提陈默一个字,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就是为了护住他的身份不暴露,护住他一家三口的安稳子。

“舵主到死都在护着您啊!”小六哭得浑身发抖,“我们带着剩下的兄弟和老弱逃了出来,府城、周边村镇的据点全被黄河帮端了,钱长老带着人反水,说您是灾星,是害死舵主和兄弟们的罪魁祸首,要把您绑去给黄河帮赔罪,我们拼死拦着,才带着人逃到您这儿来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涌进来二十多个丐帮弟子,有老有少,个个身上带伤,脸上满是悲愤和疲惫。人群后面,一个须发花白的八袋长老,正是钱长老,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弟子,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陈默身上。

“就是他!就是这个姓陈的!”钱长老伸手指着陈默,厉声喝道,“吴舵主一辈子光明磊落,带着我们守怀庆府,护着逃难的百姓,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就是为了他这个不相的平民,为了护着他,舵主才得罪了黄河帮,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我们一百多个兄弟,就因为他,死在了山里!”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死了兄弟、没了亲人的丐帮弟子,瞬间红了眼,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谴责:

“就是你!白眼狼!舵主为了你连命都丢了,你倒好,在这儿安安稳稳开铺子过子!”

“要不是你,我们兄弟怎么会死?舵主怎么会死?你给我拿命来!”

“灾星!都是因为你!我们好好的分舵,就这么散了!”

人群越围越近,有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棍棒,小六连忙张开胳膊挡在陈默身前,红着眼喊:“别动手!舵主临死前说了,不许为难陈掌柜!这事不怪他!”

“不怪他怪谁?”钱长老冷笑一声,“吴长风就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为了一个外人,赔上了整个分舵,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今天要么他跟我们走,去黄河帮面前认罪,给死去的兄弟们偿命,要么我们就一把火烧了这破铺子,让他给舵主陪葬!”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耳边全是愤怒的谴责和咒骂,可他一句都反驳不出来。他之前只想着自己的安稳,只想着别连累家人,却从来没想过,吴长风一次次帮他,一次次护着他,早就把自己推到了黄河帮的刀口上;他以为自己偷偷传个消息,已经是仁至义尽,却不知道,吴长风为了护住他的秘密,连死都没把他供出来。

他这辈子,只想守着一间铺子,护着家人,本本分分过子,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可到头来,却间接害死了那个唯一在乱世里给他撑腰、护着他一家的恩人。那种铺天盖地的愧疚和自责,像水一样把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里屋的门开了,陈氏抱着小石头走了出来,看着围上来的丐帮弟子,看着面无血色的陈默,她没有躲,也没有闹,只是走到陈默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很稳:“陈默,吴舵主是为了咱们死的,这份恩,咱们不能忘,也不能躲。欠了人家的,就得还。”

嫂子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浑浑噩噩的陈默。他抬起头,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小六,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所有愤怒的丐帮弟子,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各位兄弟,吴舵主是为了我死的,各位兄弟的亲人,也是因为我才没的。这笔账,我陈默认。是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吴舵主。”

他直起身,看着钱长老,又看了看周围的弟子,继续道:“我只是个开面铺的普通人,没本事给吴舵主报仇,也没本事挡得住蒙古人和黄河帮。但我这条命,是吴舵主换回来的,这铺子,也是吴舵主帮我开的。从今天起,这铺子就是大家的藏身地,我陈默这条命,大家要拿,随时可以拿。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护着剩下的老弱妇孺,帮大家传消息,藏伤员,能做多少,我就做多少,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再让大家因为我,受半点委屈。”

这话一出,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愤怒的弟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愧疚,却没有半分退缩的面铺掌柜,举着棍棒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钱长老脸色一变,还要再说什么,小六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朗声道:“舵主临死前说了,守住怀庆府的接应点,牵制黄河帮,不让他们南下增援襄阳,是他唯一的遗愿。陈掌柜的铺子在官道上,不扎眼,正好是最好的接应点!现在钱长老要带着我们去投靠蒙古,给舵主报仇无望,难道我们还要自己人死自己人,寒了舵主的在天之灵吗?”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思,原本围着陈默的弟子,纷纷转过头,看向钱长老,眼神里满是质疑。钱长老脸色铁青,知道自己煽动不动众人了,只能啐了一口,对着身边的十几个弟子道:“一群糊涂虫!你们愿意跟着一个平民送死,我不奉陪!”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连夜投靠黄河帮去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陈默看着剩下的三十多个丐帮弟子,还有二十多个老弱妇孺,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之前想要的安稳子,彻底没了。吴舵主用命换了他的安稳,他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守着自己的小子,他得担起这份恩义,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转身看向陈氏,嫂子对着他点了点头,眼里没有半分埋怨,只有支持。

可他们都不知道,钱长老投靠黄河帮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陈默的存在、还有他和丐帮的关联,全都说了出来。黄河帮帮主得知秦苍的同党就在东郊开铺子,还害死了自己这么多兄弟,当即拍了桌子,下令三之内,拿下陈默,荡平丐帮残余势力。

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经朝着这间小小的面铺,席卷而来。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