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沈书婉一边准备年末大考，一边暗中观察书院里的各方势力。
正如谢广陵所说，三党的痕迹无处不在。
帝党的人最少，但最抱团。苏鸣谦是他们的核心，此外还有几个寒门出身的子弟，以及两个家道中落的勋贵后人。他们平时不声不响，但每逢书院议事，总能拧成一股绳。
后党的人最多，也最张扬。顾若华是明面上的首领，周衍是她的打手。他们占据了书院最好的宿舍，最好的座位，最好的资源。谁不服，谁就要倒霉。
至于王党——
沈书婉观察了很久，才勉强辨认出几个疑似王党的人。但他们行事低调，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参与任何争斗，像一群影子。
至于姬云昭，他从不参与任何一党的活动，也从不表态支持谁。他只是每隔几天出现在讲堂上，讲完课就离开，深居简出。
但沈书婉注意到，每到月圆之夜，藏经阁顶层都会亮起灯火，直到天明。
那是姬云昭在的地方。
山河图的传言，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
“听说了吗？藏经阁顶层有一幅图，图上标注着前朝皇陵的位置，挖开一个就能富可敌国。”
——这是最粗浅的版本，传自某个后党子弟。
“不对不对，我听说图上不是宝藏，是兵书。有三十六阵、火器秘方，学会了就能横扫天下。”
——这是稍微精细一点的版本，来自一个王党边缘人物。
“你们都错了。山河图真正的秘密，是智计卷——里面记录着七十年朝堂秘辛、百官把柄、藩王软肋。谁拿到它，谁就能掌控朝局。”
——这是最隐秘的版本，沈书婉是从苏鸣谦那里听来的。
但苏鸣谦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复杂，不像是在告诉她“真相”，更像是在提醒她“别信”。
“你觉得哪个是真的？”沈书婉问他。
苏鸣谦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觉得，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
“山河图如果真的存在，那它一定有这三卷的内容。”苏鸣谦说，“但问题是，谁能看懂它？”
谁能看懂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书婉脑海中的迷雾。
那晚在藏经阁，姬云昭让她看的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人名——那不是藏宝图，不是兵书，也不是百官把柄。
那是什么？
是情报。
是书院七十年来收集的天下情报。
如果山河图真的存在，那它一定不是一张图，而是一个——
“沈姑娘？”
苏鸣谦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想到什么了？”
沈书婉看着他，没有说出心里的猜测。
“没什么。”她说，“只是在想，年末大考怎么办。”
苏鸣谦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我听说，今年的题目比往年都难。推演北境战局——这是兵部侍郎级别的题目。我们这些学生，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答不出来会怎样？”
“末位淘汰。”苏鸣谦说，“每年大考，最后三名要被退学。九星书院不收庸才。”
退学。
沈书婉心头一凛。
她不能退学。
离开书院，她就是一个流放犯女，无依无靠，寸步难行。
她必须留下来。
“苏公子，”她说，“你有北境的舆图吗？”
苏鸣谦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有。我爹留下的。你要看？”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