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混在大人的笑声里。
「她那肚子,恶心死了。」
「烦死了,提我妈就烦,还是姐姐们好看。」
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
在我心上来回切割、捅刺。
他怎么会……怎么可以……
我最私密、最脆弱的过往,成了他取笑的话题。
「砰!」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心脏似被狠狠攥住、拧绞。
疼得蜷缩在沙发上。
我喘不上气,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得见恶毒的笑声。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晴晴!倪晴!我带你去医院。」
声音越来越近。
我却彻底陷入死寂。
4.
原来,心真的会碎。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我,沉在一片冰冷漆黑的海底。
口传来一阵阵濒死的钝痛。
恍惚间,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的身体被搬动,冰冷的仪器贴了上来。
然后有人用力按压我的腔。
好疼啊,就像骨头碎裂一样。
但渐渐地,我感觉到了一丝丝氧气。
我挣扎着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的白,然后是闺蜜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她见我醒来,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抱住我。
「晴晴!晴晴你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嘶哑,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脖颈上。
我被她抱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我还活着。
可我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喉咙涩发紧。
我张了张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开口:
「我……后悔了……」
话刚说完,我愣住了。
在意识恢复的第一瞬,涌上心头的不是茫然,不是恨意,不是悲伤。
而是后悔。
我后悔在无数个人生的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走向周叙的那条路。
后悔为他放弃了那个可能改变命运的角色。
后悔信他的承诺,亲手斩断自己的演员梦。
后悔将他一时的温柔,当成了永不枯竭的爱意。
后悔把自己的最终价值定格在「周叙的妻子」这个身份上。
我要后悔的事太多了。
但好像。
每一件后悔的事里,都有他的影子。
原来,最彻底的绝望,不是恨,而是回过头看,发现自以为是的爱情成了刺向自己的刀刃。
而我曾托付全部的人,正是递刀的人。
闺蜜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我。
仿佛想用体温驱散我身上的那股寒气。
我后悔了。
但好像太晚了。
5.
我和周叙是在大学话剧社认识的。
我生性孤僻不爱说话,参加社团活动只是为了学分。
大概是我总低着头、沉默寡言,看上去特别好欺负。
社团里的那些人,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理所当然。
每次活动结束,打扫场地的活儿都落在我头上。
我从不吭声。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为我撑过腰。
受了委屈,咽下去。
被人欺负,躲着走。
时间久了,忍气吞声就成了本能。
那天傍晚,排练散场后,我照例等着所有人走光才拿起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