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他,企图从他眼里找回当年那个我们互相扶持的少年。
裴燃叹了口气,松开扶着苏蔓的手,转身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老虎钳。
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一把锁而已。只要人在就行,没那么重要。”
“思思,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点自信都没有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尽快甩掉她这个包袱。”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剪断了那把生锈的铜锁。
“咔嚓”一声脆响,锁断了,我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甚至在剪断这把锁的时候,眉眼间竟然流露出一种冲破旧誓言的。
裴燃把断掉的锁随手放在栏杆上,转头专心地帮苏蔓把那个红色的平安符挂了上去。
一阵海风吹过,栏杆上的断锁晃动了两下,直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裴燃听到动静回头,看到空荡荡的栏杆,愣了一下。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我让人定做个纯金的,比这个结实。”
苏蔓靠在他怀里,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林思思,你也别生气,死物到底比不过活人呢。”
我看着海面上泛起的泡沫,苦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沉入海底的不止是一把锁,还有我想告诉他真相的勇气。
孕吐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还要剧烈,我开始频繁地呕、小腹隐隐作痛。
我必须早点离开,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蔓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翡翠平安扣,那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那年,我被苏蔓一伙人霸凌,这块平安扣被她强行拽走,此后不知所踪。
苏蔓的信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想要回你那死鬼妈的遗物吗?明天一起去雪山滑雪。第三局,也是最后一局。”
到了滑雪场,我们三人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在半山腰的休息站,我明白了苏蔓的意思。
雪崩预警响彻山谷,广播里通知救援直升机马上到达。
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度。
裴燃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仔细地帮我拉好拉链。
“思思,你身体弱,一定要穿好,千万别冻着。”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雪地上。
救援人员跳下来大喊:
“风雪太大,直升机濒临超载,只能走两个!快点!雪崩马上就到!”
裴燃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我往直升机的方向推了一把:
“让她们两个女生先走!我留下等下一班!”
可下一秒,苏蔓却一把打落了救援人员伸出的手尖叫起来:
“我不走!裴燃,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跟我一起走,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抵在脖颈处。
救援队长急得直跺脚:
“别磨蹭了!没时间了!”
裴燃看着苏蔓脖子上的血迹,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了看苏蔓,又转头看了看我。
裴燃蹲在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手,眼眶通红。
“思思,你是最坚强的,对不对?你一直身体都很好,肯定能撑住的。”
“苏蔓她受过重伤,这里的温度会要了她的命。你等下一班,我发誓,下一班我一定亲自来接你。”
又是这句话,你坚强,你懂事,你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