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300元。
余额：53800元。
五万三千八。
存折里面夹着一张纸。
很小的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妈的字。歪歪扭扭的。
“给琳琳，别让别人知道。妈怕你以后没有退路。”
我看着那行字。
手指摸了摸纸上的褶皱。
纸很薄。字迹是圆珠笔写的。有一个地方用力太重，纸被戳出了一个小洞。
妈的手那时候已经抖了。
她握不稳笔。
我把存折和纸条放回信封。
把信封放进自己包里。
站起来。
走到妈的床边。
坐下。
床单是我两年前铺的。妈住院之后就没人睡过。
我坐在床边。
窗外有风。
树叶在响。
我坐了很久。
没有哭。
然后我站起来。
把存折纸条收好。
关上衣柜。
出门。
锁上。
回到自己家。
我坐在电脑前。
打开那个Excel。
从第一行开始核对。
每一笔伪装成物业费的扣款。
每一笔伪装成水电费的。
每一笔从我妈吃药钱省出来的存款里偷走的数字。
五万三。
我妈四年存了五万三。
他五年偷了我八十七万。
我关掉Excel。
手放在桌上。
很稳。
我拿起手机。
打了一个电话。
“赵敏，帮我找个好点的律师。”
6.
律师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直。
我把银行流水、代扣协议、房产信息打印出来，摆在她面前。
她看了二十分钟。
抬头看我。
“第三方代扣协议是他用你的银行卡信息自行授权的？”
“是。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有签过任何授权书？”
“没有。”
“你有没有把银行卡交给过他？”
“交过。有一次搬家，他说帮我绑定新地址的自动缴费。我把卡和密码给了他。”
“就是那个时候。”
孙律师把流水按年份理了一遍。
“2019年12月到2024年，五年零两个月。累计通过虚假代扣转出的金额——”她按了一下计算器，“八十七万四千六百块。”
“加上那笔38万的所谓‘装修贷月供代扣’，直接从你卡上走的大额转账总计四十二万。”
她看着我。
“这笔钱的性质很清楚。你的婚前个人存款，他在未经你授权的情况下设置了自动代扣，将你的个人财产转移到他名下或用于他个人消费。”
“这是。”
孙律师顿了一下。
“从法律角度讲，夫妻间的财产一般走民事。但他转移的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且手段是伪造代扣协议——你可以主张返还，也可以作为离婚时的重要证据，争取多分共同财产。”
“那套房子呢？”
“他名下的那套房，首付45万。如果能证明首付来源是你的婚前存款——那这套房的归属就有得打了。”
“首付款的转出记录在我的流水上。”
“很好。”孙律师点头，“还有一件事——他的真实收入，你知道吗？”
“他跟我说一万二。”
“你查过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AA制，我没查过。”
孙律师看着我。
“去查。他如果瞒报收入，那‘AA制’本身就不公平。这在离婚诉讼里可以作为过错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