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跪地，菜刀在身前，刀身上的金光已经暗淡。
恶灵还剩拳头大一团黑雾，悬浮在半空，声音虚弱却充满恶毒：“沈桂芳，你老了，你的法力也老了。你不死我，只能再封我。可是你看看周围——”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些宾客，我爸妈、我姑姑、我表弟、所有人，全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封我一次，我就一个人。”恶灵笑了，“这里有二百三十七个人。你封我二百三十七次，我就二百三十七个人。看谁熬得过谁？”
的脸色变了。
她撑着菜刀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
“丫头。”她突然叫我。
“？”
“过来。”
我跌跌撞撞跑过去。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手里。
是一块玉佩。
和之前林薇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我愣住了。
“你妈那块，我故意送人的。真正镇压它的，是这个。”的声音越来越弱，“丫头，我们沈家守这东西三百年，不是不想灭，是灭不了。只能用血脉为引，一代一代封下去。”
“那您……”
“我今年九十七了。”笑了，“巷口摆摊摆了三十年，就是为了看着你长大。你爸妈不知道我还活着，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九十七？
我看着眼前这个七十多岁模样的老太太，眼眶发酸。
“……”
“别哭。”拍拍我的手，“听我说。这东西怕两样东西，一是沈家血脉的鲜血，二是真正的法器。菜刀是法器，可我的血不够了。你的血，加上玉佩，能再封它三十年。”
“三十年？那三十年后呢？”
“三十年后，你再生个孩子。”笑了，“咱们沈家，世世代代，就这么过来的。”
我愣住。
世世代代。
这就是我们沈家的宿命？
恶灵听到我们的对话，黑雾剧烈翻涌：“沈桂芳！你敢！你敢再封我三十年，我就让你孙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理它，只看着我：“丫头，害怕吗？”
我攥紧玉佩，想起刚才那些黑色眼睛的宾客，想起恶灵说的“一个人”，想起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守了三十年。
我害怕吗？
我怕得要死。
但我是沈家的女儿。
“不怕。”我说。
笑了。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玉佩，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在上面，然后把玉佩狠狠拍进菜刀刀背上的铜钱里——
“沈家第三十七代传人沈桂芳，以血脉为引，封印此獠！”
金光再次爆发。
恶灵惨叫着被吸向菜刀，黑雾一点一点被扯进玉佩里。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玉佩深处。
玉佩亮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宴会厅里，一切静止。
然后，咳嗽声响起。
我爸妈醒了。我姑姑醒了。我表弟醒了。所有人，都醒了。
他们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跪在地上，抱着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安详得像睡着了。
可是她的手，冰凉。
第六章 守夜人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