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林月先开口了。
“你不用解释，”她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你需要话题，需要流量，需要一个‘反面案例’。我正好在这里，穿着服务员衣服，看起来很好欺负。”
她把那壶水放在苏晴桌上。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俯下身，凑近苏晴，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不是混不下去了才做服务员。我是想明白了才做服务员。”
她直起身，转身就走。
苏晴愣在原地。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姐姐好酷啊”
“我忽然有点粉她了”
“苏晴这次真的翻车了”
“什么叫‘想明白了’？求解”
苏晴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看见助理小张在疯狂比手势：别愣着，快圆场！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刚才有点小误会哈，咱们继续——”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林月也正好回头，想看看这个水壶有没有放稳。
两个人的手，同时碰到了那个金属壶盖。
一道白光。
苏晴感觉整个世界在旋转。她听见小张的惊呼，听见弹幕的刷屏声，听见隔壁桌的客人喊“怎么回事”。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黑暗。
和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第二章
苏晴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不对，不是泼。是滴。一滴一滴，滴在脸上。
她睁开眼睛，看见头顶是一生锈的水管，正在往下渗水。一滴落在她眉心，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坐起来。
然后她愣住了。
她躺在一堆纸箱后面，身上盖着一件油腻的蓝色工服。空气里弥漫着洗洁精和剩菜混合的味道，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陌生的手。手指粗糙，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道刚划的新鲜伤口。
她猛地站起来，摸自己的脸。
不是她的脸。
她冲到一个水槽前，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林月。
苏晴张大了嘴，镜子里的人也张大了嘴。她伸手掐自己的脸，疼。她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不是梦。
“林月！”一个声音从后面吼过来，“你发什么呆？盘子堆成山了没看见？”
苏晴转过头，看见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漏勺，表情凶狠。
“赶紧的！十二桌翻台，等着用！”
苏晴张了张嘴：“我不是——”
“不是什么？赶紧！”
女人走了。
苏晴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自己——穿着林月的衣服，围着林月的围裙，脚上是一双磨破边的帆布鞋。她试图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白光，水壶，林月的手……
她的手机呢？
她摸遍口袋，掏出一个屏幕碎了一半的旧手机。没有密码，直接划开。
她点开直播APP，登录自己的账号——
密码错误。
她又试了一遍，还是错误。
她的账号被改了密码。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点开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
“苏晴”两个字刚打出来，下面就弹出一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