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地困在其中。
4
秋色渐浓，宫苑中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顾明珠，伯府嫡女，我的堂姐。
以“探望堂妹”的名义进了宫。
她穿得花枝招展，裙摆上绣满了富贵牡丹。
脸上的笑容是那种练了多年的端庄款式。
像是刻在脸上，没有一点温度。
她手里端着精致的点心盒。
一进我的女史房，就坐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宜年妹妹，在宫中可习惯？”
她轻声细语地问着，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
“莫要乱了分寸。”
“伯府已经在替你斟酌人选。”
“你安心等着就好。”
我听出来了。
伯府想要替我选一个。
而那个人选，必然是对伯府最有利的。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我低着头，轻声应答着。
心里却泛起一点凉意。
顾明珠临走前。
似有似无地提了一句。
“宜年妹妹，二王爷府上，曾经来人跟伯父接洽过。”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不经意间提起。
我面色不动，心里却猛地一跳。
我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二王爷，他想做什么？
顾明珠走后。
沈从义的信再次送了进来。
这一次，措辞比上封更明确。
他要我设法亲近三王爷。
因为三王爷背后站着北边的军权。
这对我伯府来说，价值最大。
我把信看完，那上面的字迹，带着他惯有的威严。
我慢慢叠好，走到香炉旁。
信纸被火苗吞噬，化为灰烬。
我的表情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当天下午，三王爷果然又来了。
他带来了几本边疆的游记。
说是想与我讨论其中的风土人情。
这一次，我对他的态度比之前热情了少许。
三王爷明显受到了鼓励。
说话都顺溜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活络起来。
我暗暗观察着他。
发现他是真的有几分武将的爽直。
并非全然不可接触。
只是，我依旧不愿成为他眼中攀附权势的女子。
我借着整理典籍的由头。
开始悄悄翻查宫中旧档。
我需要弄清楚容嬷嬷说的“先皇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本被我拿在手中的古籍，透着陈旧的霉味。
记载着宫廷中无数隐秘的过往。
我在一本旧册子里发现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的笔迹上，有人用朱砂划了一道。
偏偏就是我名字里的那个“宜”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容嬷嬷进来收书。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我手里的册子。
脸色微微变了，瞳孔深处闪过一点异样。
她迅速扯开话题，声音带着平里不曾有的急促。
“旧档不好乱翻，上头有规矩。”
她一把将册子从我手中拿走。
动作生硬，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我没有追问。
只是在心里把这件事和容嬷嬷的反应。
一起压进了最深的那层记忆里。
等待时机。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秘密。
它们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5
清晨，宫道上笼罩着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