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人抵达时,顾奕琛因紧急军务不在场,错过了和徐正阳初次相认。
会议室内,顾九华与张慧将多年寻访的艰辛、确凿的线索、徐正阳幼时在顾家的留影以及他与养父母合照铺陈在他面前。
当最终确认他就是顾家长子遗孤时,徐正阳只觉得一股血腥冲上喉头。刚才他才听说,岳瑶和顾奕琛睡在了一起,转眼,顾奕琛成了他的小叔!
往后他要如何面对这个小叔!
顾九华与张慧都是过来人,他们默契地起身,将空间留给了徐正阳。让他慢慢的消化这场意外的认亲。
……
晚上,礼堂灯火通明。
刚回来的顾奕琛坐在第一排领导席,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今天对他来说,也是遭遇了惊涛骇浪,他还不知道一会儿还有更大的震惊与意外在等着他。
此刻,他身侧是年近七十却精神矍铄的顾九华,以及一身得体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温婉中透着威严的母亲张慧。
姐姐顾晓楠一身利落套装,她是个练的外交官翻译员。而她身旁安静坐着的陆知雪,眉目清雅温柔。
顾奕琛的目光并未完全聚焦在舞台上。
他看到徐正阳也来了,就坐在对面后方的一个位置上。
他和岳瑶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男人和过错方,他想主动找和徐正阳谈谈。
后台帘幕的缝隙后,岳瑶看着前排的顾家人,又瞥见一边的徐正阳。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
她担心的徐正阳情绪失控冲上舞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虽说原著没这件事发生,但她的穿书,可能会改变主线剧情,这是穿书常识。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但,即将要面对徐正阳,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淡定了。用了这副身体,她不得替原主做贼心虚吗?
不管怎样,台要上舞要跳。
音乐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思绪压下,旋身步入璀璨的灯下。
一舞惊鸿。岳瑶的功底与容貌在舞台上发挥到了极致,每一个回眸,每一次腾跃,都牵引着台下目光。
张慧看得专注,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演出圆满落幕,掌声雷动。
“这位女同志,舞跳得真是好,身段、表情,都到位。”张慧微微侧头,对身边的顾奕琛低声赞道:“奕琛啊,她叫什么名字?”
顾奕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岳瑶。”
“岳瑶……名字也好听。”
张慧笑容更盛:“一会儿上台握手慰问,我得好好夸夸她。”
她没注意到儿子瞬间晦暗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僵硬。
“妈……”顾奕琛声音涩,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这位可能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嗯?你好像有话?”张慧察觉到异样。
顾奕琛还未组织好语言,顾九华却开了口:“奕琛啊,这次来,我们不止是慰问将士。还要看你手里那个的进展情况。另外最重要的是:你大哥的独子,找到了。”
顾奕琛转头。英俊的脸上是喜悦与震惊。
“爸,你是说,我大哥的儿子在我们团里?”
“没错,战争年代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线索断断续续,最近才完全确认。”顾九华的目光投向对面后方坐着的徐正阳。
“他就在你们部队,是你手下的兵徐正阳。”
此刻徐正阳也转过头来看顾奕琛。目光相对,两人内心有各自的惊涛骇浪与尴尬。
徐正阳……岳瑶的未婚夫……是大哥的儿子?是他的亲侄子?
这个消息砸得顾奕琛耳边嗡嗡作响,关于岳瑶的种种纠葛,瞬间被卷入更沉重的漩涡。
他不仅睡了手底下兵的未婚妻还睡得是……侄子的未婚妻!
“奕琛,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张慧说道:“我们已经和正阳相认,我知道大家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顾奕琛坐正,看向台上的岳瑶。他的下颚线绷的更紧了。手指不自觉的在他的膝盖敲了敲。
此时顾晓楠看向顾奕琛笑道:“奕琛,你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你小时候一做错事,就是这个动作。”
不愧是他姐,完全了解!
顾奕琛没说话。
此时主持人报幕:“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首长、领导上台,与我们辛勤演出的文工团同志们亲切握手!”
掌声再次雷动,顾奕琛引着含笑起身的顾家父母顾晓楠以及军工专家们一并上台。
一路握手过去,顾奕琛终到了岳瑶面前,先伸出手。
岳瑶抬起眼,四目相对的一瞬,彼此眼中都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她伸手轻轻的和顾奕琛握了握,很快收回。
张慧在一旁看着,却误会了这微妙的气氛,对顾九华笑道:“老顾,你看奕琛和这位小同志,站在一起多般配。等会儿我问问她有没有对象。”
顾九华拍拍她的手:“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心。奕琛还年轻。”
“二十七了!你二十七岁早当爹了!”张慧嗔道,随后便热情地拉住了岳瑶的手,“小姑娘,跳得真好,是叫岳瑶吧?”
“是,谢谢首长夫人夸奖。”岳瑶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
显然张慧还不知道她与顾奕琛、以及徐正阳之间的混乱关系。不然哪能笑的出来。
这锅重的她着实有点心虚。
“姑娘今年多大?有对象了吗?”张慧问得亲切。
岳瑶一怔,余光似乎能感受到顾奕琛瞬间绷紧的身形,她含糊道:“……算有吧。”
张慧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遗憾:“哦,这样啊……”多好的姑娘,可惜了。她略带责备地看了顾奕琛一眼,臭小子怎么没发现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先出手拿下。
台下坐着的陆知雪,目光落在了已经站起,想要走向舞台的徐正阳身上。
她起身迎了过去。
“你好,是徐正阳同志吧?”
徐正阳停步,眉头微蹙,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微怔:“我是。你是?”
“陆知雪。”她伸出手。
徐正阳没有握手,只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态度疏离。
他的全部注意力,仍在舞台上的岳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