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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皇以勾结北莽,囤积居奇,抗旨不尊之罪,突袭国舅郑斌府邸。”

“郑家…郑家满门…依照族谱,男丁尽诛女眷没官,家产悉数抄没充公,郑府内外,血流城后…”

“最后张贴布告,以儆效尤。”

死寂!

整个朝堂陷入了死寂当中!

郑斌,那可是庆安帝的亲大舅哥,竟然满门被灭…

林默的疯癫程度,超乎了他们想象。

“郑…郑家…满门…?”

郑怀仁,郑家在朝堂之上的高官,此刻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双脚一软倒了下去。

身边人忙去搀扶。

不管是和郑家有无关系之人,此刻都感到了一股极大的怒火。

他们猛然想起,他们是跑到了金陵,可家族呢,可老小妻儿呢?

庆安帝跑的急,也是临时通知,本没有时间准备,只带了族中重要之人出城。

剩下的人咋办?

还想着等局势稍微稳上一稳,就派人前来相接。

可如今林默不但关闭了城门,更是大开戒,还是按着族谱…

这可如何是好?

北莽还没到,自己人竟然举起了屠刀!!!

而且定下的这种罪名!

此刻他们才突然明白,他们嘴中那个替死鬼,废物,笑话,此时却是真正拥有临安生大权之人!

并且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起人来,毫不手软。

“我的儿啊,我夫人还在临安!”

“家中老妇人年逾八十,如何受得起这种惊吓。”

“陛下!太上皇,救命啊!”

“不能让那疯子再乱来了,太上皇,求您罢免了他啊!”

整个朝堂,彻底陷入了恐慌。

方才还在嘲笑林默的衮衮诸公,此刻哭嚎遍地,乱成一团。

什么仪态什么体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庆安帝林渊,此时更懵!

那可是国舅爷啊,这小畜生说就啊。

不就为了点钱,至于嘛!

想要钱,你收税啊,你苛捐啊,你敲骨吸髓啊,为何要如此极端!

我大魏王朝的基,就是这些人啊,你把他们全得罪了,谁来守卫大魏朝。

“废物,真是个废物!”

林渊破口大骂,骂的人却不是林默,而是那被他赋予厚望的魏忠国!

一千禁军,五千城防军,为何还能让林默胡作非为。

林渊想不明白。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庆安帝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肃静!都给朕肃静!”

“堂堂诸公,如此撒泼打滚,成何体统!”

逆子,不当人子。

“拟旨!”

“告诉那个逆子,立即停止滥无辜,郑家之事…暂且不提,过去就过去了,朕不怪罪于他!”

“让他立即打开城门,准许朝中大臣家眷南下,不得阻拦!”

“再拟一道密旨给魏忠国,让他看好林默,还有那些妃嫔,让林默安分些,莫要再行倒行逆施悖逆人伦之事!”

“他若是不想死后入乱臣贼子之列,他若眼中还有朕这个君父,就让他照做。”

……

与此同时。

夏州。

北莽铁骑玄甲如墨。

纵横数里的莽字大旗,随风飘摇猎猎鼓舞。

大军阵前,一骑突兀而立。

马匹神俊异常,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

马背上,一女子身披亮银甲。

银甲护住要害,又紧贴身形,把女子如野马一般的身段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前如山崩。

他未带覆面头盔,如云青丝简约束成高马尾,随风清扬。

倒提一杆亮银长枪,整个人英姿勃发,飒爽无匹。

正是北莽女帝——萧月容。

她只是静静在那里,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那就是一尊——女武神!

萧月容刚是桃李之年,却已经是整个大陆凤毛麟角的九境巅峰高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夏州城头之上,夏州守将,大魏忠武将军陈淮安,正手扶箭垛,手按剑柄,目光冷冷的盯着北莽大军。

“将军,守不住了,敌寇势大,不可…不可阻挡…”

“云州半即破,守将全家被悬首城门。”

“令州守将,提前二十里出迎,投降北莽。”

“定州守将更是携带满族老小,跪于城门之前…”

“城中粮草箭矢不多,百姓惶惶,军心已乱啊,将军…”

听着部下丧气的话,陈淮安猛地回头。

怒发冲冠。

厉声呵斥。

“住口!夏州乃北地雄关,乃我大魏咽喉之地,本将军受国厚恩,岂能不战而降?”

“尔等食君之禄,当思忠君之事!”

“今,唯有与城共存亡,以死报国,方不愧圣恩,不负这满城百姓!”

他呛啷一声拔出配剑,剑指城外,怒吼出声:

“我陈淮安,誓与夏州同殉,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谁再敢言投降,便如此垛!”

说着,他一剑砍在箭垛上,火星四溅。

身后众将闻言,无不被陈大人必死之心所震慑,面露愧色。

“愿与将军共存亡!”

“夫君…”

身后的夫人衣着素净,容颜憔悴,眼中泪光闪烁。

陈淮安握紧夫人手,悲声道:

“夫人,贼兵围城势不可挡,为夫受国恩深重,唯有以死殉国,上报君恩下谢黎民,只是…连累夫人了。”

陈夫人泪如雨下,却是坚定摇头:

“夫君何出此言?妾身既嫁与将军,生同衾,死同。”

“妾身愿随夫君共赴黄泉,全陈家忠义之名!”

伉俪情深,众将士无不动容,眼眶发热,握紧了兵器。

覆巢之下,又岂有完卵?

陈将军忠烈无双,陈夫人深明大义。

他史书,也必会留下浓重一笔。

“夫人,我先送你回府。”

“有劳夫君。”

两人颤颤巍巍的下了城楼,他们身材虽然不高大,但余晖下的身影和城墙融为一体,却仿若血肉长城!

陈淮安漫步在大街上。

看着周围呆立的百姓,想起了曾经头悬梁锥刺股的自己。

想起了离京前,同僚饯行宴上,自己慷慨激昂,写下了不破北莽誓不还的誓言。

许久,他幽幽叹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自有天定。”

陈夫人闻言,肩膀都微微颤抖,泪水再度奔涌而出,不顾一切的扑进了陈淮安怀中。

“夫君,北莽势大,我们早晚都是一死,这辈子跟着夫君,妾身…”

“妾身不悔!”

陈夫人看到街道旁的一口井。

面露决绝。

“夫君,妾身…妾身先去黄泉路上,等着为夫君接风!”

说完,陈夫人泪水滑落,一咬牙,纵身跳入井中。

“夫人!”

陈淮安心脏狂跳,立即跑到跟前,手探了下去。

可刚一触水,嘶——冰凉的井水,瞬间把他激的汗毛直竖。

“快来人!救!救我夫人!”

“???”

井中已经坦然赴死的夫人,被人拖了出来,满脸黑人问号。

“夫君?”

“夫人…”

陈淮安嘴唇有些哆嗦。

“我…我想了一下,我陈怀安铁骨铮铮,怎可锈于水中?咱们…咱们还是开城投降吧。”

“夫…君?”

陈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夫君可曾想过,若是开城投降就会背负千古骂名?夫君又如何要做那贪生怕死之人!”

陈淮安躲开夫人的目光。

喃喃道:

“为夫岂会怕死,只是…只是这水…水太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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