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敌人!异人公敌!”
“异人界的公敌?”
袁悟道缓缓站起身,他将那块横放在膝上的“荡魔”牌匾,重新抱回了怀里。
“赵方旭……他还真是,给我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发自灵魂的寒意。
徐四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识到,事情,恐怕要糟。
赵董的这道命令,看似是给了他们“尚方宝剑”,实际上,却是把他们所有人都推到了火坑里!
是把他们,当成了试探眼前这个男人深浅的炮灰!
“这位……袁先生。”
徐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哥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他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袁悟道却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徐三的身上。
“我袁家,世代守护此地,护佑这长安百姓,千年功绩,人神共鉴。”
“到头来,却落得一个‘异人界公敌’的下场。”
“好……好一个哪都通!好一个赵方旭!”
“你们闯下滔天大祸,尚不自知!”
袁悟道忽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张楚岚,徐三徐四。
现在听袁悟道这么一说,他心中的怀疑,更重了。
“什么意思?”
袁悟道抱着牌匾,向前踏出一步。
轰!
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徐四和张楚嵐,只觉得自己的双肩上,压了两座大山,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两人骇然失色,拼尽全力运转体内的炁,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这……
这还只是对方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气势?
如果他真的动手,自己两人,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袁悟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在两人耳边炸响。
“赵方旭让你们来送死,你们就真的来送死?”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在,拿出你的电话,打给你们所谓的高层,打给你们能联系到的,最有分量的人!”
“你让他来告诉我,我袁家的九天荡魔殿,他赵方旭,敢不敢拆!”
“你只需要知道,赵方旭,在拿你们所有人的命,去填一个他自己挖出来的,天大的窟窿。”
“窟窿……”
徐四喃喃自语。
什么窟窿?
拆一座老宅子,能捅出多大的窟窿来?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更加刺耳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工地的入口处,十几辆比之前更加庞大的重型推土机和破拆机,排成一排,如同一群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工地。
在这些工程车的前面,还跟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不苟,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荷枪实弹,身穿黑色作战服的……
士兵?
不,不是士兵。
是哪都通公司的内部武装安保部队!
这是只有在处理最高等级的危机事件时,才会被动用的雷霆手段!
“赵……赵书记?”
徐四看清来人的脸后,失声叫了出来。
来人,正是赵方旭董事长,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公司董事会的秘书长,赵秉!
赵秉没有理会徐四,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地上徐三的尸体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对着所有人,朗声宣布道: “奉董事长及十佬会联合指令!”
“九天荡魔殿旧址,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严重阻碍城市发展规划,即刻起,进行强制性爆破拆除!”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现场!”
“若有反抗及阻挠施工者,授权现场安保部队,就地击毙,格勿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工地的每一个角落。
冰冷,无情,不带一毫的感情。
那份所谓的“红头文件”,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道,催命的符咒。
赵秉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工地上空。
那些原本被袁悟道气势吓得不敢动弹的工人们,在听到“格勿论”四个字,又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部队后,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再也顾不上恐惧,连滚带爬地向着工地外跑去。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了袁悟道,和徐四、张楚岚、冯宝宝四人。
哦,还有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尸体。
赵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抱着牌匾,站在古井旁的青袍男人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刚刚弹指间灭掉一支王牌小队,实力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
而只是一块,挡在推土机前的,顽固的石头。
“袁悟道先生,是吗?”
赵秉扶了扶眼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代表公司,对令兄的遭遇,表示遗憾。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命令就是命令。我再给您最后一次机会,请您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了。”
他的话,说得客气。
但那语气里的威胁,却毫不掩饰。
他背后的那些安保队员,已经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突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袁悟道。
这些枪,都不是普通的枪。
而是专门为了对付异人,而特制的炼金武器。
里面发射的,每一颗,都铭刻着破炁符文,足以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造成致命的伤害。
张楚岚看着这阵仗,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赵秉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人,是真的会开枪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拉着冯宝宝,往后退。
这种打架的场面,他们这种小角色,掺和进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袁悟道,却对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视若无睹。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赵秉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片已经被拆得差不多的废墟深处。
在那里,还矗立着,最后一,支撑着主殿残存结构的……
承重柱。
那柱子,通体由千年铁木制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不仅仅是建筑的支撑,更是整个九天十地锁魔大阵,最重要的一处阵眼所在!
只要这柱子不倒,大阵,就尚有一线生机。
可一旦它倒了……
那便意味着,传承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守护,将彻底,化为乌有。
“唉……”
袁悟道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冥顽不灵。”
他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随即,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就那么抱着牌匾,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
不是放弃抵抗。
而是放弃了,与这些愚蠢的凡人,做任何的沟通。
夏虫不可语冰。
井蛙不可语海。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
那么……
灭世!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