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神色微变,北冥宫瞬息缩小,遁回掌心。
电光石火间,四人已过一招。
元始面色铁青,周身道韵沸腾。
三宝玉如意暴涨如山,宝光如水般涌向齐兲二人。
齐兲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凌驾于玉如意之上。
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携开山之势轰然砸落。
宝光溃散,玉如意急剧缩小,灵性竟显萎靡之态。
元始急忙催动法诀欲收回灵宝,齐兲却更快一步——他探手抓住这件先天至宝,直接纳入识海。
“放肆!”
元始彻底失了方寸。
他疯狂催动元神印记,却觉联系越来越弱。
齐兲识海中,九品道花缓缓旋转,清辉洒落之处,躁动的玉如意渐渐归于沉寂。
“还我法宝!”
元始嘶吼着要扑上前来,被太清与通天死死拦住。
太清望向齐兲,拂尘无风自动。
“齐兲道友,切磋较量本是常事,何至于连灵宝也一并收去?恳请道友将吾弟之宝归还,贫道愿记下这份人情。”
此言入耳,原本无意回应的齐兲心头忽地一亮。
若太清是以势压人,强索灵宝,他定当不屑一顾——他从不畏怯太清。
但以人情相换?
那便大不相同了。
未来道祖之下第一位圣人的承诺,其价值岂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可比。
更何况,
分宝崖上,尚有多少机缘正待他去取!
思及此处,齐兲神色端肃起来:
“既是太清道友亲口相求,我便予你这个情面。
不过,单单一份人情,恐怕还不足够。”
“你——”
元始霎时怒目而视,却被太清抬手止住:
“齐兲道友尚有何求?”
齐兲嘴角微扬,目光转向一旁:
“我还要他——”
话音未落,通天已然怔住,正要发作,却听得后半句缓缓落下:
“——的一个人情。”
通天眉峰连跳数下,终是咬牙应道:
“可。”
齐兲并未察觉通天方才那瞬息间的误解,心中暗喜,袖袍一拂,将那枚流光湛然的三宝玉如意放出,随手抛向元始。
元始急将法宝收回元神温养,随即盯向齐兲,恨声低语:
“今之辱,来必偿!”
太清与通天唇瓣微动,终究未发一言。
二人心下亦掠过些许无奈。
若非元始无故生事,他们又怎会平白欠下人情?
此时再放狠话,实失气度。
然三兄弟情谊深厚,在外人面前不便多言。
见元始如此,齐兲全无惧色,只伸出两指轻晃了晃,便转身朝自家道场行去。
元始望见那背影,眼底意凛然。
今之耻,他铭记在心。
“尔敢!”
骤闻齐兲一声断喝,手中金箍棒已携风雷之势,直向准提劈落。
—— 之徒,竟想趁他与他人周旋之际,暗夺圣位!
正悄然接近道场的准提心头剧震,急召出本命灵宝七宝妙树,迎向那撼山一击。
“轰——”
气浪翻腾间,准提身形剧震,踉跄连退七八步方才站稳,面颊涌起赤红。
他强咽下喉间腥气,心底忌惮更深。
此人之力,非他所能抗衡。
见齐兲攻势再起,准提闪身便遁至接引身侧。
齐兲看得牙关发痒,暗骂此人狡诈难缠。
但瞥见接引周身隐现的护体金光,他终是收住攻势。
有接引在侧,一时难取准提,何况四周尚有其他目光暗中窥伺。
此仇,暂且记下。
“当——”
恰在此时,一道仿佛自太古传来的钟鸣响彻紫霄宫。
厚重威压笼罩而下,齐兲只觉神魂如坠冰渊。
元神深处,九品道花悄然轮转,洒落清辉缕缕,顷刻间灵台复明。
“太一……”
不过太一此番出手,并非针对齐兲,而是直指红云!
望着那尊玄黄之气缭绕的混沌古钟,齐兲眼中锐芒一闪。
这紫霄宫内诸般大能,最令他心生警惕的,唯有太一。
即便是三清之首的太清,未得鸿钧赐宝前,他亦有把握平分秋色。
但若对上执掌先天至宝的太一,他自问能有十足把握……
脱身而走。
至宝之威,纵使未能尽展,亦非寻常灵宝可及。
何况太一本就修为强绝。
想到此处,他不禁垂目望向手中金箍棒。
此物本是混沌魔猿伴生至宝,全盛之时威能犹在混沌钟之上,与道祖手中造化玉碟同为混沌至宝之列。
可惜遭斧重创,如今所存不过四分之一本源。
看来,此番讲道之后,须得好好寻访其余三份混沌魔猿本源的下落了。
紫霄宫中诸位大能先后挣脱道韵束缚,恢复神智。
目光触及太一头顶那口垂落玄黄气息的古钟时,众人无不神色剧震,脱口惊呼。
“竟是先天至宝!”
“混沌钟现世了!”
顷刻之间,殿内诸人眼中皆浮起炽热之色,纵是三清这般人物亦不例外。
先天至宝何等稀珍!昔巫族虽曾传言混沌钟归于太一之手,却终未得见真容。
如今亲眼目睹,岂能不心绪翻涌?
唯后土神情淡然。
巫妖相争数万载,她对太一这口钟早已熟悉。
太一并未在意四周灼灼目光。
身怀至宝,除却圣人,他无惧洪荒任何存在。
他望向红云与镇元子,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这座位,我要了。”
红云与镇元子面色沉凝。
方才钟声一响,二人合力方堪堪抵住,而太一分明未尽全力。
若再战下去,他们并无把握全身而退。
但就此退让?红云心中不甘。
他虽秉性仁厚,却非痴愚之辈。
谁都知晓这 藏有大机缘,岂能因一言相便拱手相让?
与镇元子对视一瞬,红云身形倏然消散,现出本相——
洪荒初开的第一缕赤霞云气!
云霞之中道韵流转,浩荡气息席卷殿内,令旁观者暗自心惊。
此等修为,已胜过在场大多人物。
红云并非有意显露,实是因无灵宝可用,只得显化本体迎战。
镇元子同时抬手,掌中浮现一本缭绕土黄道韵的古册。
地书!
此乃天地胎膜所化的极品先天灵宝,若能引动洪荒地脉之力,其守御之能堪比至宝。
见二人无意退避,太一眼中寒光掠过,混沌钟轻轻一荡,玄黄之气如涌出。
镇元子扬手掷出地书,古册化作一道浑厚光障护在二人身前。
轰然巨响中,光障剧烈荡漾,旋即复归平稳。
太一双眼微眯,头顶古钟连连震颤,一道道玄黄之力接连轰向光障。
镇元子指诀疾变,道道法则之力灌入地书,光障顿时凝实数分。
接连不断的轰鸣震荡殿宇,光障在冲击中剧烈颤动,渐趋透明。
镇元子面色骤变,指诀翻飞之速再增,却仍赶不上光障溃散之势。
他心中涌起几分郁愤——若非身处混沌,而是在洪荒大地,借地脉加持,纵不能胜也可立于不败。
便在此时,一抹赤色虹光穿透渐薄的光障,瞬息闪现至太一身前,化作漫天红霞将其笼罩其中!
太一心神一凛,自知低估了对方。
这般速度,先前争夺 时定然有所保留。
但他并未慌乱,体内太阳真火轰然爆发,灼热烈焰令周遭空间隐隐扭曲。
红云却丝毫不受真火影响,云霞反而收束愈紧。
突然,空间剧烈震荡,太一仙体表面竟绽出细密裂痕!
“空间法则!”
太一神色陡变,混沌钟骤然扩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铛——”
浩荡钟声震彻宫殿,红霞剧烈翻腾,数息之后急剧收缩,重新化为人形。
红云落回原地,面如白纸,周身道韵黯淡。
他强忍仙体几欲崩裂的剧痛,闪身退回镇元子身旁。
镇元子急忙扶住他,翻掌取出一枚萦绕盎然生机的灵果送入其口中。
红云气息瞬息平复,苍白面色亦恢复润泽,仿佛未曾受创。
旁观的齐兲眼中精光一闪——方才那物,莫非是……人参灵果?
那先天灵所蕴藏的磅礴生机,几乎凝为实质,令他喉间不自觉地微微一动。
若能寻得机缘,定要亲身品鉴一番其中玄妙。
此刻,太一已将混沌钟收回,显化出身形。
在场诸多大能目光触及他面容的刹那,不禁一片低哗。
只见他脸上竟布满了细密裂痕,宛如一件精心拼凑的碎裂瓷器,触目惊心。
众人心头剧震,虽未亲眼得见方才红云所布下的那片赤霞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连执掌先天至宝混沌钟的太一都落得如此情状,红云的真实实力,已然可怖可畏。
更令人心惊的是,红云的道行境界分明还比太一低了一线。
想到此处,那在洪荒素以宽厚闻名的老好人形象,在众大能心中陡然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阴影。
温良之辈若被触及底线,其反扑之烈,确乎不容小觑。
太一面沉似铁,一缕玄黄之气自混沌钟流转而下,覆于其身,面上裂痕瞬息弥合如初,只是面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
身侧帝俊见状,神色骤变,瞬息移至其旁,以元神密语急询:“二弟,伤势如何?”
“无妨,未损及本。”
太一微微摇头,亦以元神传音警示,“兄长务必留心这红云,他所修持的,竟是空间法则!”
“空间法则?与那帝江同源?”
帝俊闻言,面露骇然,目光倏地投向远处的红云。
“正是,其运用之精熟,不逊于帝江。
我一时不察,才为其所伤。
然而……”
太一语至此处,忽地转为朗声宣喝,声震四方,“这座位,我太一要定了!”
话音未落,其头顶混沌钟迎风暴涨,化作山岳般巨大,携着沛然莫御之势,轰然撞向镇元子以地书展开的护体光幕。
“红云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镇元子面色剧变,大喝声中,周身土黄色道韵奔涌,尽数灌入那层光幕。
红云亦同时将双掌抵于镇元子后心,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渡入同伴体内。
“嗡——”
得法则与法力双重加持,地书光幕瞬间凝实厚重,流转着苍茫浑厚的土行道韵,坚若大地基。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迸发,光幕在混沌钟的撞击下绽开一道醒目裂痕,却又在流转的法则之力下急速弥合。
撕裂与修复往复交替,混沌钟与地书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见此情形,太一眼中厉色一闪,身形晃动,已出现在混沌钟侧。
他毫不犹豫,一掌蕴含磅礴法力,重重拍击在钟身之上。
“咚——”
一道远比先前更为恢弘浩荡的钟鸣,裹挟着毁灭性的震荡之力,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扭曲颤动,仅仅支撑了三次呼吸的时间,便轰然崩散,重新化为地书本形,道韵一闪,化作一道黄光没入镇元子体内。
“噗!”
“噗!”
镇元子与红云几乎同时口喷鲜血,被那无可抵御的巨力震得倒飞而出,跌落下那方 。
周围隐现的觊觎目光顿时一阵闪烁,暗流涌动。
然而,当太一一步踏足那空出的席位时,所有躁动又迅速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