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扑在湘北篮球馆的玻璃窗上，馆内的灯光亮得晃眼，抛光的木质地板上还留着少年们训练的汗水印子，空气中弥漫着防滑粉和运动饮料的味道，却没有了往里的热闹与嬉笑，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沉默。
就在十分钟前，赤木刚宪拿着县大赛的分组结果表，一脚踹开了篮球馆的大门，黝黑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把那张薄薄的纸狠狠拍在了战术板上。
纸上的分组结果，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闭了嘴。
湘北高中，被分到了神奈川县大赛的死亡之组。
同组的队伍里，有连续十七年垄断神奈川冠军、常年稳居全国大赛四强的绝对王者——海南大附属；有去年打进全国大赛、坐拥四大长人阵容的二号种子——翔阳高中；还有去年县大赛八强的劲旅三浦台，以及数支实力不俗的黑马队伍。
想要从这个小组里出线，拿到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就必须掀翻海南和翔阳这两座横在面前的大山，这在往年的县大赛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篮球馆里静得能听到少年们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战术板上的分组表，脸上的喜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压力。
他们刚刚凑齐完整的阵容，刚刚体会到阵容齐整的畅快，还没来得及畅想县大赛的征程，就被这张死亡分组表，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妈的……”宫城良田攥紧了拳头，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光，低声骂了一句，“海南和翔阳居然分在同一个组，这本就是难度。”
三井寿靠在篮球架上，指尖转着篮球，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太清楚海南和翔阳的实力了，当年他还是初中MVP的时候，就深知这两支队伍的恐怖，更别说现在的湘北，只是一支刚刚凑齐阵容、连县大赛首轮都没闯过去过的平民球队。
流川枫靠在墙边，半耷拉着眼皮，看着分组表，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浓浓的战意，手指轻轻摩挲着篮球，仿佛只有对手越强，才能点燃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暮木公延推了推眼镜，温和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他跟着赤木熬了三年，太清楚这两支队伍对湘北来说，意味着怎样的天堑。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赤木刚宪猛地一拍桌子，粗粝的嗓门震得整个篮球馆都嗡嗡作响，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怒吼声响彻全场：
“都耷拉着脑袋什么！！”
“不就是海南和翔阳吗？！不就是死亡之组吗？！我们熬了三年，等了三年，好不容易凑齐了能打硬仗的阵容，难道就因为一个分组结果，就怂了？！”
赤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黝黑的脸上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先拿下首战三浦台！然后一场一场拼！赢翔阳！拼海南！从这个死亡之组里出去！打进全国大赛！”
“全国制霸的口号，不是喊着玩的！是要靠我们一场一场打出来的！都听明白了吗！”
一句句怒吼，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驱散了笼罩在篮球馆里的低气压。
“明白！！”
宫城第一个举起拳头吼了出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三井寿站直了身子，嘴角重新勾起了桀骜的笑；流川枫抬了抬眼皮，轻轻“切”了一声，却握紧了手里的篮球；暮木公延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而樱木花道，这个永远慢半拍的红毛天才，此刻正扒着战术板，瞪圆了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挠了挠红毛脑袋，一脸茫然地大喊：“喂！大猩猩！海南和翔阳很厉害吗？比陵南的仙道还厉害？”
一句话，瞬间让凝重的气氛破了功。
赤木刚宪额头上的青筋瞬间跳了起来，转身对着樱木的脑门就是一记清脆的脑瓜崩：“你这个大！海南和翔阳是神奈川的顶级强队！仙道所在的陵南，和他们都是同一级别的队伍！你连对手都不了解，还打什么县大赛！”
“嗷——！”樱木捂着脑门疼得嗷嗷直叫，瞬间炸了毛，红发倒竖，对着赤木怒吼，“死大猩猩！你又打我！不就是什么海南翔阳吗？本天才樱木花道一出马，分分钟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他说着，叉着腰仰天哈哈大笑，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刚才的凝重气氛被他这通闹腾，彻底冲得一二净。
就在这时，一道慢悠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呵……”
一直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众人的安西教练，缓缓开了口。他胖乎乎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眼前的少年们，说出了那句贯穿了无数人青春的经典台词：
“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希望。”
“一旦死心的话，比赛就提前结束了。”
老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下来。
是啊，死亡之组又如何？顶级强队又如何？
他们有赤木刚宪坐镇内线，有宫城良田串联全队，有三井寿的无解三分，有流川枫的顶级单打，有樱木花道的逆天篮板，还有姜泽这个稳如磐石的外线炮台。
他们是湘北，是从来都不畏惧挑战的湘北。
“好了，都别愣着了！”赤木深吸一口气，再次恢复了铁血队长的模样，大手一挥，“距离县大赛开赛还有一周！从今天起，训练量翻倍！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们要在县大赛上，让整个神奈川都记住湘北的名字！”
“是！队长！”所有人齐声应道，眼里的战意彻底被点燃。
训练正式开始，篮球馆里瞬间恢复了往的热闹，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少年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满是蓬勃的少年意气。
而这场训练里，最鸡飞狗跳的，当属樱木花道。
刚才还放话要打爆所有对手的红毛天才，此刻正蹲在罚球线附近，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手里的篮球，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就在分组结果公布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了两个老队员的闲聊，说他是湘北最大的短板——不懂规则，不会投篮，一上场就只会犯规，妥妥的“退场王”，到了县大赛的正式赛场，肯定撑不过十分钟就会五犯离场。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樱木的软肋。
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才樱木花道，怎么能当球队的短板？怎么能刚上场就被罚下去？
于是，训练刚一开始，樱木就抱着篮球，屁颠屁颠地冲到了安西教练面前，九十度鞠躬，脑袋都快贴到地上了，扯着嗓子大喊：“老爹！请教我投篮！我要成为篮下的得分王！绝对不会拖球队的后腿！”
安西教练看着眼前一脸急切的红毛小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给他定下了最基础的训练目标：先练会篮下近距离的擦板投篮，把基础打牢。
而负责陪练的，自然是湘北的队长，樱木的“死对头”赤木刚宪。
这下，篮球馆里的搞笑名场面，正式拉开了序幕。
“你这个笨蛋！手腕！手腕要柔和！不是让你把球砸向篮板！”
赤木站在篮下，看着樱木扔出去的篮球狠狠砸在篮板上，弹飞出去老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对着樱木的后脑勺又是一记脑瓜崩。
樱木捂着脑袋，一脸不服气：“啰嗦死了大猩猩！我这不是在练吗！天才第一次投篮，能投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着，再次拿起篮球，学着赤木的样子屈膝、抬手、出手，结果篮球连篮板都没碰到，直接三不沾，飞出了场外，正好砸在了刚走进来的水户洋平怀里。
洋平接住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高宫望几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滚在地上。
樱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跳脚，却还是不服输，捡起篮球继续练。结果不是砸在篮筐前沿，就是三不沾，偶尔运气好碰到篮板，也弹框而出，闹出来的乌龙一个接一个，把赤木气得够呛，脑瓜崩敲得砰砰响，整个篮球馆里全是赤木的怒吼和樱木的哀嚎。
练了整整一个小时，樱木愣是没投进几个球，整个人蔫了下来，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不停嘟囔着“可恶的大猩猩”“破篮球怎么这么不听话”，活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红毛小狗。
就在樱木垂头丧气的时候，一瓶冰镇运动饮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就看到姜泽正笑着站在他面前，195cm的身高挡住了刺眼的灯光，手里拿着两瓶饮料，递给他一瓶。
“别蹲在这赌气了。”姜泽笑着揉了揉他炸毛的红头发，“投篮不是靠蛮力，是靠技巧和手感，赤木队长的方法没错，只是你没找对诀窍。”
一听到有诀窍，樱木瞬间原地复活，蹦起来一把抓住姜泽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期待：“姜泽！你有诀窍？快教我！快教我！我就知道你比大猩猩靠谱多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姜泽被他这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拉着他走到篮下，拿起篮球，一点点给他拆解动作：“你看，屈膝的时候重心要稳，出手的时候用手腕发力，不是用胳膊甩，眼睛盯着篮板上的白框，瞄准这个位置，轻轻一送，球就会擦着板进筐了。”
他一边说，一边做示范，动作流畅柔和，篮球轻轻擦过篮板上的白框，精准地落入篮筐，空心入网。
“看到了吗？就这么简单。”姜泽把球递给樱木，“你试试，不用着急，慢慢来，先找手腕发力的感觉。”
樱木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篮板上的白框，学着姜泽的动作，屈膝、抬手、手腕轻轻一抖，篮球飞了出去，擦着白框，稳稳地掉进了篮筐！
进了！居然真的进了！
樱木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蹦得三尺高，抱着姜泽的胳膊嗷嗷直叫：“进了！天才投进了！哈哈哈哈！我就说我是天才！姜泽！你太厉害了！”
看着樱木手舞足蹈的样子，姜泽忍不住失笑。这就是樱木花道，永远热血，永远纯粹，一点点的进步，就能让他开心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泽就站在篮下，一点点纠正樱木的投篮姿势，教他篮下卡位的技巧，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跟他讲篮板球的判断逻辑。樱木学得格外认真，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毛躁，虽然还是会时不时闹点小乌龙，却进步神速，投篮越来越稳，卡位也渐渐有了模样。
在樱木心里，姜泽早就成了比赤木还靠谱的老师，是他在篮球路上，最信任的兄弟。
而球场的另一侧，三分线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三井寿站在弧顶，抬手、压腕、出手，篮球带着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唰的一声擦过篮网。
这是他连续投进的第15记三分。
时隔两年，重新回到正式赛场，面对县大赛的死亡之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他荒废了两年的时光，要在这短短的一周里，全部找回来。
就在他捡起篮球，准备投出第16球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对面，同样抬手投出了一记三分，篮球精准空心入网。
是姜泽。
“三井，一起练？”姜泽笑着捡起球，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三井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点了点头：“好啊，正好看看，我们两个谁的三分更准。”
两个顶级射手的对练，就此开始。
你一球我一球，从弧顶到四十五度角，再到底角，每一个位置都练了个遍。两人互相喂球，互相纠正动作，三井的三分出手更快、更刁钻，带着老将的经验与韧性；姜泽的三分更稳、更精准，带着教科书般的流畅与稳定。
两人的风格互补，彼此都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东西，默契在一次次传球与投篮中，飞速建立起来。
“你这手三分，真的厉害。”三井寿投进一记高难度的底角三分，喘着气对着姜泽笑了笑，眼里满是认可，“有你在外线，县大赛我们的火力绝对够了。”
“彼此彼此。”姜泽笑着回敬，“你的三分，才是湘北最锋利的刀。县大赛，我们一起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三井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眼前的姜泽，又看了看熟悉的篮筐，眼眶微微发热。
是啊，他失去了两年的时光，失去了MVP的荣光，这一次，他要跟着湘北，跟着这群兄弟，把所有的一切，都亲手拿回来。
整个篮球馆里，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训练着。
宫城良田是练得最疯的一个。
就在刚才训练休息的时候，彩子拿着战术板走到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宫城，县大赛就看你的了，湘北的进攻，全靠你这个发动机了，加油啊。”
就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加油，直接让宫城原地满血复活，训练量直接拉满。
他像一道闪电一样，在球场上不停穿梭，运球、突破、分球，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和快下的流川枫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宫城的击地传球总能精准地送到流川枫手里，流川枫接球就投，出手就有，两人的快攻配合行云流水，哪怕是赤木和姜泽联手防守，都很难拦住。
流川枫话不多，却用一次次精准的进球，回应着宫城的传球，看向宫城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而暮木公延，永远是湘北最默默无闻，却也最可靠的副队长。
他默默给大家搬来一箱箱冰镇的运动饮料，给每个队员都准备好了备用的护具和毛巾，谁的训练动作不标准，他就耐心地上前纠正；谁练得累了，他就递上水和毛巾，温和地鼓励两句。有他在，整个篮球馆的后勤，永远都井井有条。
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晚霞透过高窗，洒进篮球馆里，给整个场馆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训练接近尾声，少年们都累得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却依旧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县大赛的对手，眼里满是期待与战意。
就在这时，篮球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佐藤雪绪抱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齐肩的黑发被晚风拂得微微凌乱，看到姜泽的瞬间，原本略带紧张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温柔的笑意，梨涡浅浅陷下去，软乎乎的，瞬间驱散了所有人训练的疲惫。
“雪绪？你怎么来了？”姜泽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保温桶和帆布包，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不在教室等我？外面风这么大，也不多穿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雪绪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却没有躲开，只是仰头看着他，软声说：“我看你今天训练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就回家给你做了点补充体力的便当，还有给大家都准备了小点心。”
她说着，打开帆布包，把里面一盒盒精致的和果子、饭团拿出来，分给在场的队员们。樱木第一个冲了上来，拿起一个饭团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大喊：“哇！太好吃了！雪绪小姐你人美心善，跟姜泽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句话，说得雪绪脸颊更红了，却偷偷抬眼看向姜泽，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队员们都笑着起哄，彩子凑过来，对着雪绪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雪绪，你也太宠姜泽了吧，天天都给送爱心便当，我们都羡慕坏了。”
姜泽拉着雪绪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他爱吃的玉子烧、炸鸡饭团，还有温热的味增汤，每一样都做得精致用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甜香瞬间在嘴里化开，暖乎乎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好吃吗？”雪绪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你做的，都好吃。”姜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训练结束，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离开，篮球馆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姜泽牵着雪绪的手，走在校园里落满樱花的小路上，晚风轻轻吹起少女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樱花香。
“姜泽同学，县大赛，我会每场都来给你加油的。”雪绪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软声说着，眼里满是坚定，“不管对手是谁，我都相信你，相信湘北一定可以打进全国大赛的。”
姜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握紧了她微凉的小手，语气认真又温柔：“好，我们一起，走到全国大赛。”
少女的脸颊瞬间红透，用力点了点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柔又浪漫。
两天后，神奈川县大赛的完整赛程表，正式公布了。
湘北高中的首战，定在县大赛开幕的第二场，对手正是去年的县大赛八强队伍——三浦台高中。
而就在赛程表公布的同一天，三浦台高中的篮球馆里，那个被称为“斗将”的村雨，拿着湘北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对着身边的队员们冷冷地说：“湘北？不过是一支运气好凑齐了人的平民球队罢了。首战，就让他们知道，县大赛不是他们这种队伍该来的地方。”
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首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湘北篮球馆里，少年们看着赛程表上的对手，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浓的战意。
县大赛的征程，正式开启。
属于湘北的赤色风暴，即将席卷整个神奈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