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死？”
我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面，但再次被人骂时，仍羞耻到眼睛发酸。
其实我也想过死的，可是救了下来。
养母养兄一边骂我装模作样，一边又拿我母亲的骨灰威胁我，不许我寻死觅活。
那时周霁抱着我安慰我：
“熙熙，你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这不能怪你。”
“你放心，不论何时，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然而后来，也是他把姜懿恬接回我们婚房。
也是他护着她，一次次对我说：
“熙熙，你欠她的，你得赎罪。”
……
我跪到腿发麻，才被允许起来。
路人对我指指点点。
身上也疼得让我忍不住想要打滚。
如以往一样，绝望到想死时，总是想到母亲才能坚持下来。
我怨她换掉我跟姜懿恬，让我成为罪人。
却又无比想念她：
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会像养母爱姜懿恬那样爱我吧？
我昏昏沉沉想着时，母亲生前的护工凑巧看到我，走了过来。
“张小姐，我前几天才发现，你妈有本记落在我这里了。”
她递过来。
我如同接救命神药一般，双手捧过。
我跟生母只见过一面，就是她死前。
她那么爱我，换掉两个孩子后，是不是夜夜也在思念我？
如果死后是妈妈来接，好像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我忍不住笑了下，打开，正好翻到最后一页，一瞬间愣住了。【两个孩子只是意外抱错了。】
【可是我让恬恬跟她家人说，她被虐待了十八年，还叮嘱张熙记得赎罪。】
【姜家人只有恨我，才不会偏袒张熙。】
【张熙只有愧疚，才不会跟恬恬争。】
【恬恬，这是妈妈死前，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她处处为姜懿恬考虑，那我呢？
我死死盯着那些字，踉跄着后退几步，头一次知道：
原来人难过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原来，连妈妈也不爱我啊……”
怎么会有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却连一个爱她的人都没有啊？
我跌落在地，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周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过来，温柔看着我。
“本来就是你欠恬恬的，让你跪一下至于这么委屈吗？”
他蹲在我面前：“膝盖跪疼了吧？娇气。上来，我背你。”
欠恬恬的欠恬恬的欠恬恬的……
这四个字让我听到想吐！
我压抑着满腔情绪：“如果我和姜懿恬交换只是意外，我妈也没虐待她，你还会整天说我欠她？”
周霁一顿：“没有如果。”
“可这就是事实！你看，这是我妈的记，她亲口承认的！”
我疯了般把记本往他手里塞，企图把这当救命稻草。
但他只看了一眼，呵斥道：“你亲妈怎么会偏袒恬恬呢？别再弄这种一眼假的东西了。”
我崩溃了：“可这就是真的，她……”
周霁不耐打断我：“熙熙，别学你亲妈，一错再错！”
养母过来，抢过记本，满眼嘲讽：“满口谎话，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是真的，你们可以找人查，你们……”
我不甘心争辩着，想要拿着记本指给他们看。
可养兄直接把记本撕了：“够了，别演了！你怎么不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