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磕头！”
苏念后退一步。
“你跪着没用。去审计部把问题交代清楚，去经侦把案子配合好，去把欠供应商的钱还了。做完这些，再来跪。”
陈昊愣在地上。
苏念绕过他，往前走。
周逸跟上，小声说：
“你真去网信办？”
“去。”
苏念说了一句，
“把那些问题一起交了。他威胁我，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放过。”
网信办门口，苏念和周逸刚下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苏念？”
他问。苏念点头。
中年男人出示证件：“我是经侦支队的，陈昊的案子由我负责。听说你手里有他涉案的证据？”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跟我走一趟吧，配合做个笔录。”
苏念上了车。
周逸在外面喊：“我等你！”
经侦支队，询问室。
苏念把四十七页文档的电子版交给警察。
警察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你早就查到了？”
“嗯。”
苏念说了一句，
“去年他经手的我就觉得有问题，私下留了底。”
警察抬头看她：
“为什么当时不报？”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当时想着，做人留一线，他要是改了就算了。”
“现在呢？”
“他没改。”
苏念说了一句，
“还变本加厉。”
警察点点头，没再问。
笔录做到下午四点。
苏念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周逸还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怎么样？”
“证据收了。”
苏念接过茶，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周逸喝了口茶，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陈昊刚才被带进来了。我们在门口碰上的时候，他看见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苏念也笑了一下。
“他该见的不是鬼，是警察。”
两人往回走。苏念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她接了。
“是苏念吗？”
对面是个苍老的声音，
“我是陈昊他妈。我儿子不懂事，得罪了你，我替他给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
苏念站住。
“阿姨，您儿子的事，不是我放不放过的问题。他犯了法，要接受调查。”
“可他是我儿子啊！”
老太太哭起来，
“他要是坐牢了，我可怎么活？”
苏念听着那边的哭声，沉默了很久。
“阿姨”她终于开口，
“您儿子做的那些事，您知道吗？吃回扣、勒索同事、威胁举报、欠不还。”
老太太哭声停了。
“他…他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可以害别人？”
苏念问了一句，
“您心疼儿子，那些被他害的人，谁心疼他们？”
电话那头只剩抽泣。
“阿姨，我不是判官，决定不了您儿子的结局。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您：他走到今天，是他自己选的。”
苏念挂断电话。
周逸在旁边没吭声。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苏念忽然说：
“她哭得挺可怜的。”
周逸看她。
“但我不后悔。”
周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