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一拉：“鸡汤多腻啊，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喝小米粥最好。我们那时候，连小米粥都喝不上，不也活得好好的？”
第二天，她开始抱怨。
“你家这床太硬，我睡得腰疼。”“你家这洗衣机我不会用。”“你家这附近连个菜市场都没有，买个菜得走二十分钟。”
第三天，她脆走了。
陈凯打电话过去，她说：“我腰疼，回老家了，你们自己对付几天吧。”
挂电话前，我听到她在那边跟人聊天：“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生个孩子跟得了多大病似的，躺床上啥也不，还得人伺候，娇气得很。”
我听着，心凉了半截。
那天晚上，我跟陈凯说：“你妈不来了，我怎么办？”
他正看电视：“什么怎么办？你自己弄呗。”
“我伤口还疼，抱孩子都费劲。”
“慢慢就好了。”
“夜里孩子哭，我一个人……”
“我平时上班那么累，难得休息几天，总不能还让我晚上熬夜吧？”他打断我，“你是孩子妈，辛苦点不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说不出话了。
那天夜里，孩子哭了四次。
我挣扎着爬起来，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腰像要断了一样。喂的时候，水不够，孩子吸得我头都破了，血混着，疼得我浑身发抖。
凌晨四点，孩子终于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起当年他说“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想起我妈红着眼眶劝我“再考虑考虑”，想起我爸叹气说“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套我爸妈用半辈子积蓄给我买的房子。
我想起我信誓旦旦说“我赌赢了爱情”。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小小的脸上。
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出了月子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还有更狠的，在后面等着我。
4
那是月子第十天。
早上六点，孩子刚吃完睡着，我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动静吵醒。
睁开眼，看见陈凯在翻箱倒柜。
“你嘛？”我嗓子哑得厉害。
他头也不回：“收拾行李啊。”
我愣了：“收拾行李？去哪？”
“云南啊。”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报了团，带我爸妈去旅游。”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终于转过头：“我说，我报了旅游团，带我爸妈去云南玩。怎么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凯，我还在坐月子。”
“我知道啊。”
“孩子才十天。”
“我知道啊。”
“你的陪产假是来照顾我的，不是让你去旅游的！”
他不耐烦了：“我陪产假还有十天呢，闲着也是闲着。我爸妈一辈子没出去玩过，我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尽尽孝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