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我怀孕六个月了。”
“怀孕怎么了?”他不耐烦,“哪个女人不怀孕?就你娇气?”
腊月二十八,他家亲戚到了。
七大姑八大姨,拖家带口,浩浩荡荡,挤满了客厅。
我挺着肚子,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点:买菜、洗菜、切菜、炒菜、端菜、洗碗、倒茶、削水果。
油烟熏得我恶心,腰酸得像要断了,腿肿得穿不上拖鞋。
亲戚们坐在客厅里,嗑着瓜子,聊着天,时不时喊一句:“小陈媳妇,再添壶水呗?”
陈凯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跟他表弟打游戏。
我喊他:“陈凯,帮我端个菜。”
他头都不抬:“你自己端呗,忙着呢。”
我又喊:“陈凯,孩子踢我了,我腰疼,你过来一下。”
他皱眉:“你怎么这么烦?没看见我正打团战?”
那一刻,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热闹的一家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晚上十一点,亲戚们终于散了。
我瘫在沙发上,腰疼得直冒冷汗,肚子也隐隐发紧。我伸手想倒杯水,却发现水瓶是空的。
陈凯从卫生间出来,打着哈欠,瞥了我一眼:“还不睡?明天还得早起做饭呢。”
我忍不住了:“陈凯,我今天站了十几个小时,腰都快断了,你问过我一句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亲戚来,你多点怎么了?给我家留个好印象不行吗?”
“我怀孕六个月了!”
“怀孕怎么了?”他的声音比我大,“我妈说了,当年她怀我,生前两天还下地活呢。你一天到晚躺着坐着,点活就喊累,装什么装?”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是我当年不顾一切要嫁的人吗?
这个男人,是当年说“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的人吗?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流了下来。
他看到我哭,更烦了:“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晦不晦气?”
说完,他进卧室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抱着肚子,哭了很久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对这段婚姻,产生了怀疑。
3
孕晚期,我开始做月子计划。
我手里有点积蓄,想请个月嫂。我查过,好一点的月嫂一个月一万二,负责产妇和新生儿的所有护理,包括月子餐、伤口护理、母指导、宝宝洗澡抚触、夜里帮忙带睡。
我算了算,请两个月,两万四,我出得起。
那天晚上,我跟陈凯商量。
他正打游戏,头都没回:“请月嫂?多少钱?”
“一万二一个月。”
他手一抖,游戏输了。
“多少?”他转过头,脸色不好看,“一万二?你疯了?一个月一万二,两个月两万四,够我半年工资了!”
我解释:“月嫂专业,能照顾我身体,也能教我怎么带孩子。我是头胎,什么都不懂……”
“不懂让我妈教啊!”他打断我,“我妈生了三个,带大七八个孙子外孙,不比那什么月嫂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