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就这么同意了？”
“不然呢？跟他俩过？”
他笑出声，是那种真的被逗笑的笑。烟在手里抖了抖，他脆掐灭了。
“李工，”他说，“你这人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正常人得闹一阵，哭几场，找朋友骂几天。你这直接翻篇了？”
“翻篇需要多久？”我问他，“三年够不够？”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跟别人不太一样，不是打量，是那种……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不讨厌。
下面车流依旧，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拍了拍手。
“乔烁那个人，”他突然开口，“做生意还行，看人不行。他把鱼目当珍珠，把珍珠当鱼目。”
这话他上午说过一遍。
“你上午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我转头看他，想问点什么，露台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影冲出来，步子很快，带着酒气。
乔烁。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我身上扫到任思南身上，脸色铁青。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着，不知道喝了多少，眼睛红得吓人。
“李素微。”
他叫我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动。
他走过来，想拉我胳膊，任思南侧了一步，刚好挡在中间。乔烁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然后握成拳。
“跟我回去。”
“回哪？”
“回家。”
“哪个家？”我问他，“你家还是宋知韵家？”
他脸色变了又变，咬着牙说：“她还在医院。”
“那你来这什么？”
他盯着我，又盯着任思南，口起伏着。任思南没说话，就站在那儿，表情很淡。
“乔总，”任思南终于开口，“这是庆功宴，李工是主角。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聊。”
乔烁没理他，盯着我：“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我对头，圈里谁不知道？你今天跟他站一起，让别人怎么看我？”
我看着他。
“乔烁，”我说，“您这话说的，我跟您非亲非故的，怎么给您丢人了？”
他愣住。
“您家属还在医院躺着呢，”我继续说，“跑这来什么？赶紧回去照顾着，别让人家一个人。”
说完我转身，往露台门口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想拦我。我没停，直接走过去。
门在身后关上，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听不清说什么。我没回头，穿过包厢，跟甲方总打了个招呼，说先走一步。
他喝得正高兴，挥挥手让我自便。
出了酒店，风一吹，酒气散了点。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一下。
任思南发来的：到家说一声。
我回了个好。
车来了，我上去，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乔烁刚才那张脸，红的白的掺一起，狼狈得很。谈了三年恋爱，第一次见他这样。不是心疼，就是觉得——
算了，不想了。
到家洗漱完躺下，手机又响，接起来后。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宋知韵的声音传过来，软软的，带着点虚弱：“素微姐，是我。”
我坐起来。
04
“素微姐，是我。”
宋知韵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带着刚醒的那种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