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他更不配。”
“从他生宴那天起，在我心里，这个爷爷，就已经死了。”
08
爷爷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命是保住了，但就像医生之前预料的，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而且，由于脑部受损，他的语言功能也受到了影响，说话变得含糊不清，智力也退化到了孩童水平。
曾经那个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林家大家长，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随时照顾的“老小孩”。
这对于一向爱面子，重尊严的爷爷来说，无疑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手术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谁来照顾他？
送去专业的康复中心，或者请一个全职的护工，都需要一大笔钱。
而林家的钱，在支付了昂贵的手术费后，已经所剩无几。
大伯和二叔，再次为此爆发了争吵。
谁都不愿意把这个“累赘”接回自己家。
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协商”，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轮流照顾。
一家一个月。
第一个月，轮到了大伯家。
这个决定，让大伯母和堂哥林峰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们刚刚卖了车，心里正憋着火，现在又要伺候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简直是雪上加霜。
但协议是大家一起定的，他们也无法反悔。
于是，爷爷被接回了大伯家。
他曾经最疼爱的长子长孙的家。
然而，他所得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悉心照料。
大伯每天早出晚归，以工作忙为由，对父亲不闻不问。
大伯母更是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爷爷身上。
给他吃的，是剩菜剩饭。
给他穿的，是脏兮兮的旧衣服。
帮他擦身换尿布的时候，更是毫不客气，动作粗鲁，嘴里还不停地抱怨。
“老不死的，当初要是把那车给我儿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现在好了，瘫在床上，还要我们一家人伺候你！”
“真是个扫把星！”
而林峰，对他曾经最敬爱的爷爷，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打游戏和跟朋友抱怨上。
抱怨自己有多倒霉，抱怨爷爷有多拖累他们。
爷爷虽然话说不清楚，但心里是明白的。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子孙，如今这般嫌弃他，冷落他，心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他开始不吃饭，不喝水，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抗议。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垮了下去。
这些情况，都是我后来听我妈在电话里哭着说的。
是的，我把她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不是因为我心软了，而是因为我想知道，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戏，会如何演下去。
“小墨啊，你爷爷他……他太可怜了。”
母亲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你大伯母他们，简直不是人啊，怎么能这么对一个病人。”
“你快回来看看他吧，他现在就想见你。”
“他总是拿着你小时候的照片，一看就是一下午，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你的名字。”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了，我才开口。
“妈，您觉得他可怜？”
“是啊，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遭这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