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明挣的钱不还是你花?一家人不用分这么清楚。”
方旭明也笑:“就是走个流程,对公司上市有好处。”
上市。
这家公司离上市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居然用这个理由。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三秒。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也是一份文件。
结婚证。
他在旁边笑着说:“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笔尖落下去,划了一道。
但不是签名。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茶几。
“我再看看。”
方旭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看不懂。”
“看不懂就更不能随便签。”
方母的脸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旭明为了公司累死累活,你连这点忙都不帮?”
“妈,我不是不帮。我是想找个懂的人帮我看看。”
“找谁?找你那些狐朋狗友?”
方旭明拉了拉他妈的袖子,换了个语气。
“禾禾,你信我就行了。这份文件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真诚。
和五年前说“我的就是你的”时一模一样。
“给我三天。”
我站起来,把文件夹带走了。
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
打开文件夹,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
第五页还有一行附则:“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不再对甲方名下任何公司实体主张任何形式的财产权益。”
任何公司实体。
包括耀丁文化传媒。
那家用夫妻共同财产开的、写着丁瑶名字的公司。
他不只是想让我放手。
他是要把所有的门都提前焊死。
让我走的时候一分钱都带不走。
我拍了文件的每一页,发给周琳。
三分钟后她回了一条语音。
只有两个字。
“动手。”
07
三月四号。
我给中介打了电话。
“朝南那套一室一厅还有吗?”
“在的在的,姐你要来看吗?”
“不用看了,我签。”
合同和押金,四十分钟搞定。
三千五一个月,押一付三。
一万四。
我用自己的私人银行卡付的。
那张卡里的钱是这些年帮朋友做设计私活攒下来的。
方旭明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总共八万三千块。
不多。
但够我撑过最初几个月。
签完合同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照着木地板上的浮灰。
三十一平米。
比我跟方旭明住的那套小了四倍。
但这是我自己的。
下午,我去见了金总。
锦华地产的办公室在城东,整面墙的落地窗。
金总见了我很意外。
“小禾?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金叔,我来跟您说个事。”
我没绕弯子。
把这五年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丁瑶顶了我的人脉,方旭明转了公司的资产,他们想让我净身出户。
金总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放下茶杯,手指敲着桌面。
“小禾,你爸跟我是三十年的交情。当初把锦华的单子交给旭明装饰,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他。”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