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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阔身体陡然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在了铁门上。
他一步步走近。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张医院的报告上，上面有她的签名。
“……流产？”
他眼神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发现时间，就是徐玉珍提离婚的两天前。
想起田小花说的，曾在医院中看到过她。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那时，徐玉珍是失去孩子住院的时候。
周天阔脸色越来越白。
结婚十几年，他因为工作忙，从来没提过要孩子的事。
加上徐玉珍身体不好，医生曾说过很难有孕。
那天，他烦躁失控打了她一耳光后。
不是没看到她裙摆上丝丝血迹，可他以为，无足轻重的。
周天阔双腿有些发软。
捏着报告的手死死攥紧，纸张咔咔作响。
他继续往下看，流产原因：营养不良，胎儿停止发育。
嗡的一声。
周天阔瞪大双眼，心脏被狠狠一击。
营养不良？
他想到什么，脸色苍白。
这段时间，他的确让工作人员少给徐玉珍食物。
可他只是想惩罚她一下。
再加上是他自己主动号召了全体职工粮食减半的，他的家属肯定要以身作则才对。
所以才会克扣了玉珍的粮食。
可他没想到，会直接导致孩子没了……
周天阔呼吸有些急促。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坐在地上的女人那悲痛交加又失望至极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掐紧，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心口钝痛。
怎么办……
现在人去哪儿了？
他顾不得其他，红着眼跑出门，挨家挨户地敲邻居家的门。
“玉珍在你家吗？”
“不在吗？要是她来了，请你告诉我行吗？”
“谢谢了。”
此刻，周天阔身上那股子傲劲儿完全被抛之脑后了。
他只知道，他找不到她了。
开门的邻居面面相觑，也意识到，徐玉珍不见了。
在问到一楼一个阿婆时，她突然想到。
“那天，我好像看到有人把她带走了，哎哟那姑娘身上都是血。”
周天阔升腾起希望。
却在听到满身鲜血后，喉咙发紧。
“您看清楚，带走她的人是谁了吗？”
阿婆想了想，指着门口悬挂的学校告示说。
“好像是那个女人。”
周天阔急忙顺着视线看过去，瞪大了双眼。
赵教授？
玉珍大学的教授。
周天阔想着，身体已经冲了出去，跑去了赵教授的家里。
“玉珍！”他用力敲门，语气歉疚，“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开开门好不好？”
他闭了闭眼。
“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更不应该，为了所谓的仕途，将妈和孩子，都亲手送上了黄泉路。”
他越说，心口越痛。
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了多少蠢事。
可任凭他怎么敲门，怎么道歉，里面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动静。
一刻钟后，邻居受不了了，打开门烦躁开口。
“赵教授一周前就搬走了，不住这里了。”
周天阔脸色一白，“什……什么？”
他浑浑噩噩回到供销社，跌坐在凳子上。
不大一会儿，他曾经的老师，也是如今的镇长推门而入。
“天阔，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天阔下意识站起身，还没理解怎么回事，镇长就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有人托我交给你的，你自己看看吧。”
恍惚的男人急忙接过，他有预感，那是玉珍留给他的东西。
将文件翻开，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离婚……”
玉珍，真的要和他离婚，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此时，周天阔心中思绪万千，在混沌的脑海中，徐玉珍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晰。
笑着的，害羞的，生气的，体贴的。
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
他想起从前，家里条件不好，本不够两个人读书。
是玉珍将机会让给了他。
自己去打工赚钱，一边养着他，一边照顾妈，一边自己努力考学。
可是，周天阔伸出手，仿佛看到了上面的鲜血。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闭了闭眼，心脏像被撕裂开，涌出无尽的悔恨。
“老师！”他急忙看过去，带着希冀，“您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我求求你，告诉我行吗？”
镇长叹息一声，摇头。
“这是赵梅托我给你的，至于她和玉珍去哪儿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