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身影上。
傅行川西装凌乱,眼睛布满血丝,是从没见过的焦急。
沈万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傅少爷,今天是我的大喜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
“她不愿意。”
傅行川一步步走进来,在我面前停下。
他声音嘶哑,“跟我走。”
我没有动。
“傅少爷,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婚礼。”
“别闹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要拉我的手,
“我知道你气我,但犯不着用这种方式报复!”
“嫁给一个年龄能当你父亲的男人?楚颜,你疯了!”
我避开他的手。
“你躲我?”
他几乎是在吼,“就因为我昨晚一时糊涂,你就这么糟践自己?!”
“一时糊涂?”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行川,你当众把赎身契给了别的女人,说我早就被睡烂了,这叫一时糊涂?”
“那是我喝多了!我昨晚多喝了几杯,脑子不清醒……”
“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我打断他,“她了宝宝,你要是清醒的话,就让白幼薇给宝宝偿命!”
“给一个未出世的受精卵偿命?楚颜,你真是无可救药!”
全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原来在你看来,我们的孩子只是一个受精卵?”
看到我眼里不加掩饰的恨意,他慌了,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替他说完,“你不知道白幼薇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怎么对我的,不知道我这些年为了你付出了什么。”
想起过往的十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突然红了,
“楚颜,我知道我错了,我后悔了!”
“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去港城,去国外,离开这个鬼地方……”
“晚了。”
“傅行川,在你把赎身契给白幼薇的那一刻,我们就完了。”
“没完!”
他突然发疯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锁骨,“楚颜,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你想嫁给别人?除非我死!”
他眼中的疯狂让我心惊。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的傅行川。
“放开我。”
我使劲挣扎。
“不放!”
“傅行川,”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就只能围着你转?你招招手我就得来,你挥挥手我就得滚?”
“难道不是吗?”
他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楚颜,你十八岁就跟了我,这十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些男人玩烂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十年,不过是他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我的付出,我的等待,我的青春,在他眼里,都只是理所当然的。
“说得好。”
我笑了,傅行川,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我也告诉你——”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站到沈万山身边。
“没错,我是贱,所以我才会眼巴巴等了你十年,等到人老珠黄,等到你当众羞辱我,等到你为了别的女人把我踩进泥里。”
“但再贱的人,也有醒悟的一天。”
我挽住沈万山的手臂。
傅行川瞳孔骤缩。
“沈老板是能当我父亲,但他至少明码标价,不玩感情游戏。”我看着傅行川,声音清晰得让教堂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他要我的身体,我给。”
“他要我的脸面,我也给。”
“至少他坦荡,不虚伪,不一边享受我的好一边骂我脏。”傅行川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颜……”
再开口,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别叫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神父,请继续。”
神父愣了几秒,清了清嗓子:
“楚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沈万山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
“我不准!”
傅行川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楚颜,你今天要是敢说‘愿意’,我就……”
“你就怎样?”
我抬头看他,眼神冰冷,“了我?”
他脸色惨白:“我……我不会……”
“你会。”
我用力想抽回手,但他攥得太紧。
“不是这样的!”
“她怀孕了,不是吗?昨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傅行川,你要当父亲了。”
“恭喜。”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他。
“傅行川,放手吧。给自己留点体面,也给我留点尊严。”
“不放。”
他突然又攥紧了手,眼神疯狂,
“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你带走!”
说完,他一把将我扛在肩上。
“啊——”
我惊叫一声。
沈万山怒吼,
“傅行川!你放肆!”
但傅行川像是听不见,扛着我就往门口冲。
我用力捶打他的背:
“放我下来!”
“傅行川你疯了!”
“我是疯了!”
他一边跑一边吼,
“从昨晚开始我就疯了!”
“楚颜,你别想嫁给任何人,你只能是我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今天真被他这样扛走,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所有人都会说,楚颜就是个祸水,在婚礼上被前男友抢走,不知廉耻。
就在傅行川即将冲出教堂大门的瞬间。
“砰!”
有人从外面踹开了教堂门。
刺目的阳光涌进来,傅行川被光线晃得眯了眯眼,停下了脚步。
来人身材挺拔,手里把玩着一把。
“傅少爷,”
那人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么着急,是要带我未婚妻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