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清早。
门铃响起的时候，天光大亮。
雨也停了。
我随手抓起外套走向玄关。
拉开门，是年轻陈叙的脸。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纸袋子。
看到我的瞬间。
目光不受控制地滑下去。
落在我的脖颈处。
我拢了拢外套。
他原本紧绷和期待的神色，骤然凝固。
喉结剧烈滚动。
拎着袋子的手收紧，骨节泛白。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叙眼底的风暴翻涌，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早。」
「我给你买了早餐，老街口那家。」
他说着，视线却没有从我颈间移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挤开挡在门口的我，径直踏进了屋里。
陈叙站在客厅中央，身体绷得笔直。
厨房的岛台边。
男人背对着我们，正在忙碌。
他着上身，下身只随意套了条居家裤。
岛台上放着几只碗碟。
男人微微低着头。
一只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正要去拿旁边的调料。
安静、自然、带着一丝居家的随意。
年轻的陈叙死死瞪着那个背影。
下颌角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凸起。
预料中的爆发并没有到来。
他走到桌边，极其专注地往外拿东西。
豆浆、小笼包还有糯米鸡。
他沉默地动作着。
「陈叙。」
他没反应。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桌早餐上。
只是指尖微微颤抖。
额角的青筋也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崩裂。
沉默着转过身，面对我。
他的脸色惨白。
却勉强扯动嘴角。
对我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
「先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是哄孩子般的语调。
「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陈叙走过来，伸出手。
轻轻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很轻。
却不容挣脱。
他牵着我，走到餐桌旁。
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自己却毫无征兆地屈膝蹲了下来。
这个高度让他必须仰着脸才能看我。
那眼神里有巨大的恐惧。
混杂着摇摇欲坠的祈求和隐晦的疯狂。
「阿予。」
「对不起。」
「昨天是我。」
「我不该摔门走，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惹你生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速很快。
就像怕一停下就会失去所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