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前线
三天后,林厌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月狼族的草药很有效,加上月华石持续滋养经脉,肋骨已经接上,皮肉伤也结了痂。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走路没问题。
白牙长老亲自来送他。
“这是你的战甲。”白牙长老递过来一套银白色的皮甲,甲片上刻着月牙纹路,“用月狼蜕下的皮鞣制的,轻便,坚韧,能抵挡筑基期以下的攻击。”
林厌接过皮甲,入手很轻,像丝绸,但摸上去硬邦邦的。他穿上,皮甲自动收缩,贴合身体,不松不紧,刚刚好。
“这是你的武器。”白牙长老又递过来一柄刀。刀身狭长,刀柄缠着兽皮,刀鞘是木质的,看起来很普通。
林厌拔刀出鞘。刀锋雪亮,寒光人,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斩月”。
“斩月刀,我们月狼族战士的制式武器。”白牙长老说,“比不上你的斩天刀,但够用了。”
林厌收刀,行礼:“多谢长老。”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白牙长老看着他,“记住,上了战场,别心软。冰熊族是我们的死敌,见面就是生死相搏,没有回旋余地。”
“我明白。”
“还有,”白牙长老顿了顿,“如果遇到危险,保命第一。月狼族的战士可以死,但你不行。你是变数,是我们打赢这场仗的希望。”
林厌苦笑。他一个炼气五层,能有什么希望?
“你太小看自己了。”白牙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有天碑碎片,有斩天刀,有《踏天九步》。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都能搅动风云。虽然你现在还弱,但潜力无限。只要不死,未来不可限量。”
林厌没说话。未来太远,他只想活过今天。
“去吧,灰爪会带你去前线。”白牙长老拍了拍他的肩,“活着回来。”
林厌转身,走向等在谷口的灰爪。
灰爪已经化成了狼形,银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他身边还有十几头月狼,都是精壮的战士,眼神锐利,气腾腾。
“上来。”灰爪伏低身子。
林厌跨上狼背。灰爪长啸一声,四爪抓地,化作一道银光冲出山谷。其他月狼紧随其后,像一支银色的箭,射向北方的战场。
月狼的速度很快,比林厌用踏影步还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林厌抓紧灰爪颈后的毛,伏低身体,减少风阻。
“前线离这儿三百里。”灰爪一边跑一边说,“冰熊族的营地建在‘寒冰谷’,易守难攻。我们月狼族在‘银月坡’扎营,已经对峙了半个月。”
“战况怎么样?”林厌问。
“很惨。”灰爪的声音低沉,“冰熊族肉身强悍,皮毛厚实,我们的爪子很难撕开他们的防御。他们还有‘冰魄术’,能冻结我们的月华,削弱我们的战力。半个月打下来,我们死了三十多个战士,伤了六十多个。他们死了不到二十个。”
林厌心里一沉。
死伤比接近五比一,这是碾压。
“那为什么还要打?”他问。
“因为‘月华石矿脉’。”灰爪说,“寒冰谷底下有一条月华石矿脉,储量很大。我们月狼族修炼需要月华石,冰熊族也需要。谁占了矿脉,谁就能培养出更多强者。所以这场仗,必须打。”
林厌明白了。资源争夺,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跑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坡地。坡地上扎着许多帐篷,帐篷之间燃着篝火,有月狼族战士在巡逻,也有伤员在帐篷里呻吟。
这就是银月坡,月狼族的前线营地。
灰爪带着林厌走进营地。所过之处,月狼族战士们都投来目光,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敌视。林厌穿着月狼族的皮甲,骑着月狼,但身上的人类气息掩盖不住,在妖族营地里格外显眼。
“他是谁?”一个独眼的月狼战士拦住了去路。
“白牙长老请来的盟友。”灰爪说,“他通过了试炼,有资格参战。”
“人类?”独眼战士嗤笑,“人类都是懦夫,只会耍阴谋诡计。让他滚,我们月狼族的战争,不需要人类手。”
“黑岩,这是长老的命令。”灰爪沉声说。
“长老的命令也不行。”黑岩挡在路中间,“让一个人类骑在我们月狼背上,是对我们战士的侮辱!”
其他月狼战士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林厌从狼背上跳下来,看着黑岩:“你觉得我侮辱了你?”
“是。”黑岩昂着头,“人类只配给妖族当奴隶,不配当盟友。”
“那你要怎样?”林厌问。
“跟我打一场。”黑岩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赢了,我认你这个盟友。输了,滚出银月坡。”
灰爪想阻止,但林厌抬手拦住了他。
“好。”林厌说,“怎么打?”
“不用武器,不用法术,只用拳头。”黑岩说,“妖族崇尚力量,力量决定一切。”
林厌点头,脱下皮甲,交给灰爪。
黑岩也化成人形——一个魁梧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疤,从额角划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
两人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周围围满了月狼族战士。有的在起哄,有的在冷笑,都等着看林厌出丑。
黑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作响。他比林厌高一个头,胳膊比林厌大腿还粗,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凶兽。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黑岩狞笑,“我怕一拳打死你。”
林厌没说话,摆出《踏天九步》第一篇里记载的起手式——不是刀法,是拳法。守碑人一脉世代隐居,除了守碑,也习武。这拳法没有名字,但很实用,讲究以弱胜强,以巧破力。
黑岩低吼一声,一拳轰来。拳风呼啸,带着破空声,像一柄重锤。
林厌不硬接,侧身避开,同时一拳砸在黑岩的肋下。
“咚!”
像砸在铁板上。黑岩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扇过来。林厌矮身躲过,一脚踢在黑岩膝盖上。
还是没用。黑岩的肉身太强了,林厌的攻击像挠痒痒。
周围响起嘘声。月狼战士们开始不耐烦了,他们想看的是热血沸腾的搏,不是这种躲来躲去的游戏。
黑岩也怒了。他猛地提速,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林厌左支右绌,虽然靠着踏影步勉强躲开,但被拳风刮到的地方辣地疼。
不能这样下去。
林厌眼神一冷,不再躲闪,迎着黑岩的拳头冲了上去。
黑岩大喜,全力一拳轰向林厌面门。
但林厌在拳头临身的瞬间,踏影步发动,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黑岩身后。他没有出拳,而是并指如刀,一记手刀斩在黑岩的后颈。
后颈是妖族化形后的弱点之一,虽然没有人类那么脆弱,但依然是要害。
黑岩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稳住身形,转身怒吼:“卑鄙!”
林厌没理他,再次踏影步,出现在黑岩左侧,又是一记手刀斩在颈侧。
黑岩怒了,浑身肌肉贲张,皮毛重新长出,化成了半狼半人的形态——这是妖族的战斗形态,力量速度都会暴涨。
但林厌等的就是这个。
在黑岩化形的瞬间,会有半息不到的僵直。对普通人来说,半息转瞬即逝,但对林厌来说,足够了。
他踏出第三步,出现在黑岩正面,一拳轰在黑岩口。
不是普通的一拳,是《踏天九步》里记载的“踏天拳”。这一拳,调动了全身的灵力,也调动了体内那微弱的月华。
“噗——”
黑岩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围观的月狼战士,才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寂静。
月狼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厌,看着这个瘦小的人类,一拳轰飞了以力量著称的黑岩。
黑岩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战,但口剧痛,提不起力气。
“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白牙长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拄着骨杖,站在人群外。
“黑岩,你输了。”白牙长老说,“退下。”
黑岩不甘地瞪了林厌一眼,但还是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白牙长老走到林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打得好。以弱胜强,以巧破力,这才是战斗的真谛。蛮力再大,打不到人也是白费。”
林厌收拳,行礼:“多谢长老。”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白牙长老看向围观的月狼战士们,“都看到了?人类不一定都是懦夫,也有勇士。从今天起,林厌就是我们月狼族的盟友,谁敢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战士们纷纷低头:“是,长老。”
“好了,都散了吧。”白牙长老挥挥手,“灰爪,带林厌去休息。明天一早,发动总攻。”
“总攻?”灰爪一愣,“长老,我们的伤员还没恢复……”
“不能再拖了。”白牙长老说,“冰熊族正在调集援军,等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更打不过。趁现在,一鼓作气,拿下寒冰谷。”
灰爪咬了咬牙:“是!”
他带着林厌走向营地边缘的一顶帐篷。帐篷不大,但很净,有床铺,有桌椅,还有一个小火炉。
“你今晚就住这儿。”灰爪说,“明天一早,我带你上战场。”
“战场……”林厌看着帐篷外忙碌的月狼战士们,“是什么样的?”
“血腥,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灰爪说,“上了战场,别想太多,握紧刀,就是了。一个够本,两个赚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厌能听出平静下的沉重。
“你上过几次战场?”林厌问。
“三次。”灰爪说,“第一次,我十七岁,跟着父亲。他死在我面前,被冰熊族的‘冰魄术’冻成了冰雕,然后被打碎。第二次,我二十岁,带着一队新兵。新兵死了一半,我也丢了一只眼睛。”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这是第三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林厌沉默。
“早点休息吧。”灰爪转身离开,“明天,会很漫长。”
帐篷里只剩下林厌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摸着斩月刀的刀鞘,心里很乱。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真正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场。
他过人,过狼,但那是为了自保。而明天,他要主动去人——不,妖。
为了月华石,为了活命,也为了月狼族的承诺。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他知道,他没得选。
就像银月说的,活着,才有资格谈对错。
林厌躺下,闭上眼睛。
斩天刀在怀里微微震动,像在回应他的不安。
“刀老,”他在心里说,“明天,我能活下来吗?”
斩天刀没有回应。
它还在沉睡。
但林厌能感觉到,刀身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第二节 血染冰谷
第二天,天还没亮,号角声就响了。
低沉,苍凉,像一头巨兽在呜咽。
林厌穿上皮甲,背上斩月刀,走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月狼战士们正在集结,化成人形的,化成狼形的,都排成了整齐的队列。他们沉默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意。
白牙长老站在高台上,拄着骨杖,看着下面的战士。
“孩子们,”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法术放大,传遍整个营地,“今天,我们要夺回寒冰谷,夺回属于我们的月华石矿脉。冰熊族侵占了我们的土地,害了我们的族人,这笔账,该算了。”
战士们齐声低吼,像狼群在咆哮。
“这一战,会很艰难。”白牙长老继续说,“冰熊族比我们强壮,比我们耐寒,他们的‘冰魄术’能冻结我们的月华。但我们是月狼族,是月华眷顾的种族。我们的利爪能撕裂冰甲,我们的速度能突破防线。今天,我们要让冰熊族知道,月狼族,不可辱!”
“不可辱!不可辱!不可辱!”战士们齐声高呼。
林厌站在队列里,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声,心里没有热血,只有冰冷。
他知道,这一战,会死很多人。
“出发!”白牙长老骨杖一指北方。
狼群动了。
像一道银色的洪流,冲出营地,冲向寒冰谷。
林厌骑在灰爪背上,跟着大部队前进。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他握紧斩月刀,刀柄冰凉,但手心却在出汗。
三百里路,对月狼族来说不算远。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寒冰谷的轮廓。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冰壁。谷内常年积雪,寒风凛冽,是冰熊族的主场。谷口建着简陋的冰墙,墙上站着许多冰熊族战士——都是人立而起的巨熊,身高一丈,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毛,爪牙锋利,眼神凶悍。
“那就是冰熊族。”灰爪低声说,“他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速度慢。我们的优势是速度和灵活,别跟他们硬碰硬,打游击。”
林厌点头。
月狼族在谷口外停下,列阵。白牙长老走到阵前,骨杖顿地,高声道:“冰熊族的杂碎,出来受死!”
冰墙上,一头格外高大的冰熊走了出来。他穿着简陋的皮甲,肩上扛着一巨大的冰柱,看起来像冰熊族的首领。
“白牙老鬼,你还没死?”冰熊首领瓮声瓮气地说,“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这么好运。”
“少废话。”白牙长老冷笑,“今天,寒冰谷归我们月狼族。”
“做梦!”冰熊首领咆哮,“儿郎们,光这些月狼崽子!”
冰墙门打开,无数冰熊族战士冲了出来。他们奔跑时地面都在震动,像一群移动的小山。
月狼族也动了。他们化作银色的影子,分成数股,从两侧包抄,避开冰熊族的正面冲锋,专攻侧翼。
战争开始了。
林厌被灰爪带着,冲进了战场。
第一头冰熊出现在他面前,咆哮着挥爪拍来。林厌踏影步发动,避开爪击,斩月刀出鞘,一刀斩在冰熊的腿上。
“铛——!”
刀锋砍进白毛,但只砍进去三寸,就被厚厚的脂肪和肌肉卡住了。冰熊吃痛,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林厌拔刀后退,险险躲开。
“砍关节!”灰爪在旁边喊,“他们的关节是弱点!”
林厌点头,再次冲上。这次他瞄准冰熊的膝盖窝,一刀斩下。
“噗嗤——”
这次砍进去了。冰熊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林厌顺势一刀刺进它的眼睛,刀身一搅,冰熊抽搐着倒下。
第一头。
林厌拔出刀,冰蓝色的血溅了他一身。血腥味冲进鼻子,他胃里一阵翻腾,但强忍着没吐出来。
战场上没有时间恶心。
第二头冰熊冲了过来,第三头,第四头……
林厌陷入了包围。他左冲右突,斩月刀舞成一团光,但冰熊太多了,了一头又来一头。他的皮甲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血把银白色的皮甲染成了红色。
灰爪在他身边奋战,狼爪撕开冰熊的喉咙,狼牙咬断冰熊的骨头。但他也受了伤,一只耳朵被撕掉了半截,血流满面。
“这样不行!”灰爪嘶吼,“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林厌也看出来了。月狼族虽然速度快,灵活,但冰熊族皮糙肉厚,防御力太强。月狼族的爪子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往往要攻击好几次才能死一头冰熊。而冰熊族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月狼战士。
战况胶着,但月狼族在慢慢落入下风。
白牙长老在高处指挥,骨杖挥舞,一道道月华从杖尖射出,击中冰熊族战士。被击中的冰熊会动作迟缓,皮毛结冰,给月狼战士创造机会。
但冰熊族也有法术。他们的“冰魄术”能冻结月华,削弱月狼族的战力。不少月狼战士在冲锋时被冻住,然后被冰熊一巴掌拍碎。
林厌看见一头月狼战士被冰魄术冻住,挣扎着想要挣脱,但冰熊已经扑了上来,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冰蓝色的血喷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他咬紧牙关,握紧刀,继续厮。
但力量在流失。踏影步消耗灵力太快,他已经用了十几次,灵力快要见底。斩月刀也越来越沉,像灌了铅。
一头冰熊抓住机会,一爪拍在他背上。皮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量,但余震还是让他喷出一口血,飞出去十几丈,摔在雪地里。
“林厌!”灰爪想冲过来救他,但被三头冰熊缠住,脱不开身。
林厌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他看见那头冰熊正朝他冲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不能硬拼。
他掏出月华石,握在手里。月华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精纯的月华涌入体内,快速补充着枯竭的灵力。
但也仅此而已。
冰熊已经冲到了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头颅。
林厌闭上眼睛,握紧了斩天刀。
斩天刀还在沉睡,没有回应。
但就在冰熊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怀里突然一热。
是天碑碎片。
碎片在发光,在震动,像一颗苏醒的心脏。
一股热流从碎片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然后炸开。
林厌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经脉,不是骨头,是某种……桎梏。
炼气五层的瓶颈,破了。
灵力如洪水决堤,冲开闭塞的经脉,涌入四肢百骸。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炼气五层中期,到后期,到圆满,然后——
“咔嚓。”
炼气六层!
突破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连林厌自己都愣住了。
但冰熊不会等他愣神。
獠牙咬下。
林厌本能地挥刀。
斩月刀砍在冰熊的牙齿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但这一次,刀锋没有弹开,而是切开了冰熊的牙齿,切进了它的口腔,从下颌刺入,从头顶刺出。
冰熊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人类手里。
林厌拔刀,冰熊轰然倒地。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斩月刀。刀身上沾满了冰蓝色的血,但刀锋依旧雪亮。
刚才那一刀,不是他用出的。
是天碑碎片的力量,借他的手,斩出了那一刀。
“小子,别发呆!”斩天刀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微弱,但清晰,“天碑碎片在帮你,但它在消耗本源!快结束战斗,否则碎片会崩!”
林厌抬头。
战场上,月狼族还在苦战。冰熊族仗着皮糙肉厚,步步紧,月狼族节节败退,防线快要崩溃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斩月刀,冲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刀锋更利。
踏影步连踏,身影在战场上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头冰熊倒下。斩月刀成了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冰熊族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人类。几头冰熊放弃对手,朝他围了过来。
林厌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刀光如雪,血花如雨。
他不知道自己了多少头冰熊,只知道机械地挥刀,收刀,再挥刀。月华石在手里发烫,天碑碎片在怀里震动,斩天刀在微微嗡鸣。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戮机器,在战场上犁出一道血路。
月狼战士们被他激励,士气大振,开始反攻。灰爪更是红了眼,撕开一头冰熊的喉咙,仰天长啸。
冰熊族开始溃败。
他们的首领在冰墙上怒吼,想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挡不住了。
“撤退!撤回山谷!”冰熊首领下令。
冰熊族战士们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山谷里跑。
月狼族乘胜追击,追溃兵。
但林厌停下了。
他拄着刀,大口喘息。身体里像有火在烧,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月华石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天碑碎片也不再震动,斩天刀重新陷入沉睡。
他赢了,但也快油尽灯枯了。
白牙长老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做到了。”白牙长老说,“这一战,我们赢了。”
林厌摇头:“是月狼族赢了,我只是……出了点力。”
“不,是你。”白牙长老指着战场,“是你打破了僵局,是你鼓舞了士气,是你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林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战场上,冰熊族的尸体堆积如山,月狼族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虽然月狼族也伤亡惨重,但胜利的喜悦冲淡了悲伤,战士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也是复仇雪恨的笑容。
“月华石矿脉,是我们的了。”白牙长老说,“按约定,你可以取走一块月华石,作为报酬。”
林厌点头。
他需要月华石,来化解体内的月华淤积。
“但现在不行。”白牙长老说,“矿脉在寒冰谷深处,被冰熊族占据着。我们要先清理谷内的残敌,才能开采月华石。”
“要多久?”
“三天。”白牙长老说,“三天后,我给你月华石。这三天,你可以留在营地养伤。”
林厌同意了。
他确实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巩固炼气六层的修为。
灰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子,得漂亮。从今天起,你是我们月狼族的朋友。”
林厌笑了笑,没说话。
朋友?
或许吧。
但他知道,他只是个月狼族的过客。拿了月华石,治好伤,他就会离开。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他的路,还在前方。
三天后,林厌拿到了月华石。
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流淌着银白色月华的石头。
他握着月华石,盘膝坐在帐篷里,开始炼化。
月华石里的月华很温和,像月光一样,缓缓流入他的经脉,抚平淤积的刺痛,修复受损的丹田。那股冰火交织的力量,终于被彻底化解,化作精纯的灵力,融入他的修为。
炼气六层,稳固。
月华淤积,消散。
林厌睁开眼,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摆脱了这个该死的隐患。
他走出帐篷,阳光正好。
灰爪在等他。
“长老让我送你一程。”灰爪说,“你要去哪儿?”
“去北方。”林厌说,“去极北雪原,找月狼族。”
灰爪愣了一下:“你就是从极北雪原来的,怎么又要回去?”
“我不是极北雪原的月狼族。”林厌说,“我要找的月狼族,在更北的地方。”
灰爪懂了:“你是要找‘月狼王族’。”
“月狼王族?”
“对。”灰爪说,“我们这些月狼族,只是普通的分支。真正的月狼王族,住在极北雪原深处的‘月神殿’里。他们是月狼族的皇族,血脉最纯正,力量最强大。但月狼王族很少见外人,更不会轻易把月华石给人类。”
林厌沉默。
再难,也得去。
“我送你到雪原边缘。”灰爪说,“再往里,我就不能去了。我们分支的月狼,没有王族的允许,不能踏入雪原深处。”
“多谢。”
灰爪化出狼形,伏低身子。
林厌跨上狼背,最后看了一眼银月坡。
战场上,血迹已经被雪覆盖,但还能看见一些残破的兵器,一些未来得及收拾的尸骨。
战争结束了,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
他握紧怀里的天碑碎片,握紧斩天刀。
路还长。
他得继续走。
灰爪长啸一声,四爪抓地,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北方。
冲向那片冰雪覆盖的,未知的极北雪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