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死的时候,没人想见我。
“什么时候手术?”
“下周三。”
“我周六回去。”
挂了电话。
周六早上,我坐最早一班大巴回老家。
六个小时,从省城到县城,再从县城转中巴到镇上。
下车的时候,太阳正毒。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那条走了二十年的土路。
路修过了,变成水泥的,两边盖了不少新房子。
但我认得那个路口。
往里走三百米,就是我家。
我走到门口,站住了。
院门开着,葡萄架还在,底下摆着一张躺椅,空的。
我哥从屋里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伟。”
我没叫他哥。
“爸呢?”
“屋里。”
我走进去。
屋里比我记忆里暗,窗帘拉着,电视开着但没声。我爸躺在床上,瘦了一圈,看见我,眼眶红了。
“小伟……”
我在床边站住。
“爸。”
他伸出手,想拉我。
我没动。
“小伟,爸对不起你。”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没说过这句话。
“当年那个房子,是你哥非要的。他说你一个男人,以后娶媳妇家里帮不上忙,房子得留着给他换大的。我……我没拦着。”
我看着他。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眼窝凹下去,颧骨突出来。
和上辈子我最后见他那次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躺着,也是在医院。
但那次他没说对不起。
他说的是:“小伟,你哥最近手头紧,你借他点。”
“爸。”
“嗯?”
“那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