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变的呢？
可能是从第一笔工资打回去开始。
可能是从那句“你是姐姐”变成“你应该的”开始。
也可能，从来就没变过。
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我没发现。
手机震动。
周晓敏发来消息：听说你爸妈来公司堵你了？没事吧？
我回：没事。
她又发：你在哪儿？
我回：车上，回家。
她发了个表情：那你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我看着那个表情，忽然笑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记挂我的人。
不多。
但够了。
5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
看到我，他迎上来。
“许女士你好，我是张律师，昨天给你打过电话。”
我停下脚步。
“有事？”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看了他两秒。
“上来吧。”
电梯里，他一直在打量我。
我不看他，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许女士，你父母的情况你了解吗？”
“不了解。”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要被银行收回了，妹的车也被拖走了，”
“你父亲身体也不好，高血压，需要长期吃药……”
“嗯。”
“作为子女，你有赡养义务……”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电梯到了，门打开。
我走出去，他跟在后面。
到办公室门口，我转身看着他。
“张律师，你做了几年律师？”
“五年。”
“打过赡养费的案子吗？”
“打过几起。”
“那你知道赡养费怎么判吗？”
他点头：“据当地生活水平、父母的实际需要、子女的负担能力……”
“杭州的生活水平，两个老人一个月需要多少？”
他算了一下：“如果身体健康，没有特殊需求，三千左右。”
“我父母名下有存款吗？”
“这个……”
“我妹妹有收入吗？”
他没说话。
“张律师，我给你交个底。”
“三年前，我每个月往家里打七千，三年二十五万。”
“这笔钱被我父母拿去给我妹妹买车、供她旅游。这些事，你知道吗？”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
“我父母名下那套房子，现在断供了，对吧？”
“对。”
“当初买房的时候，首付谁出的？”
“这个……”
“我出的。我工作前两年，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攒起来付的首付。”
他不说话了。
“我现在每个月可以给赡养费，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
“但是，有件事你要搞清楚。”
我看着他。
“二十五万，是我借给他们的。要赡养费，可以。”
“先把那二十五万还给我。”
他脸色变了。
“许女士，这个……”
“借条我没有，但转账记录我都有。”
“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七千，转到我妈名下那张卡。”
“银行的流水，随时可以调出来。”
“那是你自愿给的，在法律上，可能被视为赠与……”
“赠与？你听听这个名字，赠与。我赠给他们，让他们拿去养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