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他。
」
他把断剑扔在地上，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药煎好了吗？」
桌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汁，黑漆漆的，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这是我加了「断肠草」的汤药，分量不致死，但足以让他痛不欲生。
我端起药碗，递给他。
「良药苦口，陛下请。
」
萧烬接过碗，指腹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背。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碗在鼻端闻了闻。
「素问姑娘，这药里加了什么佐料？」
我心跳漏了一拍：「陛下多虑了，只是几味猛药，用来以毒攻毒。
」
「是吗？」
他突然凑近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朕也喝。
」
说完，他仰头，将那碗滚烫的毒药一饮而尽。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那碗足以烂穿肠胃的药汁进了他的肚子。
他把空碗倒扣过来，给我看。
「好喝。
」
他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下一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身形晃了晃，却死死抓住我的肩膀不肯倒下。
「素问，朕这条命硬得很。
」
他一边吐血一边笑，牙齿都被染红了，「阎王不敢收，就怕姑娘手软。
」
「娘亲……」
怀里的阿念醒了过来，虚弱地拉着我的衣袖，「这个坏叔叔为什么一边吐血一边笑？」
我捂住阿念的眼睛，指甲掐进了掌心。
萧烬，你到底想什么？
萧烬这几没来找我。
听说他在御书房吐了三天的血，太医院的太医跪了一地，都说陛下大限将至。
但我知道他死不了。
那碗药只会让他痛，不会要他的命。
第三晚上，宫里设宴。
萧烬派人来传旨，让我带着阿念赴宴。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歌舞升平，但我闻到的只有脂粉掩盖下的腐臭味。
我和阿念被安排在萧烬左下首的位置，那是仅次于皇后的尊位。
可大梁没有皇后。
「这就是那个北漠来的瞎子？」
「带着个野种也配坐在这个位置，简直是秽乱宫闱！」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不大，但刚好能让我听见。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素问姑娘是吧？听说你医术通神，不如给本将军看看，我这腿疾能不能治？」
他说着，一只脚踩在我的桌案上，鞋底的泥灰落进了我的酒杯里。
「镇北王，你在什么？」
高台之上，萧烬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脸色苍白如纸，但那股子戾气却比往更重。
「陛下，臣只是想考校一下这位神医。
」镇北王有恃无恐，「毕竟陛下龙体金贵，不能让不明不白的人……」
「砰！」
萧烬手中的玉杯砸在了镇北王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朕的女人，只有朕能欺负。
」
萧烬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旁人多看一眼，都是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