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电子厂宿舍区的起床哨声跟闹钟一样，准点炸响。
早上六点半，刺耳的铃声穿透整栋宿舍楼，原本安静的楼层瞬间活了过来。脚步声、咳嗽声、脸盆碰撞声、骂娘声混在一块儿，吵得人脑袋发懵。
张昌盛猛地从上铺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先往头上一抹。
“……这就起床了？”
他昨晚躺在硬板床上，激动得半宿没睡，一会儿琢磨系统能兑什么好东西，一会儿幻想自己在流水线上大四方，再想想厂里那些小姑娘，越想越精神。结果刚眯没一会儿，就被起床哨醒了。
旁边陈鸿磊早就穿戴整齐，黑T恤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早起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简单。
“再不起来，迟到要被线长骂。”陈鸿磊淡淡提醒。
“马上马上！”
张昌盛手忙脚乱往下爬，衣服胡乱一套，裤子一提，牙随便刷两下，脸一抹，全程不超过三分钟。再看他那个破箱子，安安静静蹲在墙角，跟他主人一样，透着一股摆烂气质。
宿舍里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王鹏揉着眼睛，赵小帅叼着馒头往嘴里塞，李博文安安静静整理工牌，只有上铺的张扬动作慢悠悠的，一脸不耐烦，看谁都像欠他钱。
“疯盛，你行不行啊，别第一天上班就拖后腿。”张扬从上铺下来，故意撞了张昌盛一下。
张昌盛眼皮一抬，疯劲儿上来了，嘴上却笑呵呵：“放心，哥活，比你吃饭都快。”
“嘴硬。”张扬嗤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王鹏连忙打圆场：“别理他，他就那德行，仗着早来几天，老装大哥。咱们赶紧走，晚了要扣分。”
一群人稀里哗啦出了宿舍，往厂区车间走。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风还有点凉，可电子厂大门口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清一色的蓝色工服，人头攒动，远远望去像一片蓝色海洋。
张昌盛跟陈鸿磊领了工服换上，尺码还算合身，就是洗得发白，一股洗衣粉味道。穿上这一身，张昌盛瞬间有了点打工人的样子，只是那张写满“我要搞事”的脸，实在太有辨识度。
“所有新员工，跟我走！”
一个穿着黑色工服、腰里别着对讲机、脸上没半点笑容的女人走了过来，嗓门又大又冲，一看就不好惹。
“我是你们的线长，姓马，马丽。”马丽扫了众人一眼，眼神跟刀子一样，“在我线上，规矩只有一个：少说话，多活，手速跟上，不准偷懒，不准玩手机，不准东张西望。谁要是敢惹事，直接滚蛋，别耽误大家产量。”
一群新人吓得不敢吭声。
张昌盛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陈鸿磊嘀咕：“这马线长，比我妈骂我还凶。”
陈鸿磊没理他，目光已经落在了车间内部。
一条条流水线长而笔直，机器轻微嗡鸣，灯光亮得晃眼，一个个工位整齐排列，各种小零件、螺丝、电路板看得人眼花缭乱。
换做普通人，第一次进来肯定头晕眼花，手足无措。
可陈鸿磊不一样。
【基础技术感知】【流水线基础认知】自动生效，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这是件工位。
——这是螺丝紧固位。
——这是检测台。
——左右手脚配合节奏，标准动作流程，效率最优路线……
一瞬间，陈鸿磊仿佛已经在这条线上了半年。
“都发什么呆？就位！”马丽一声吼，“张昌盛、陈鸿磊，你们俩，就站这边，跟着老员工学，十分钟后必须上手，跟不上就别休息！”
“是！”
张昌盛硬着头皮站到自己工位上，面前一堆小零件、螺丝、电批，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拆过家里的收音机，就没碰过这种精细活。
“这……这玩意儿怎么搞？”张昌盛一脸懵。
旁边老员工不耐烦地示范了一遍：“就这样，件、压紧、过板，快点，别耽误后面。”
动作快得跟残影一样，张昌盛只看到一阵手舞足蹈，啥也没记住。
他刚想再问，流水线自动动了，一块又一块电路板源源不断送过来，眨眼就在面前堆了一小堆。
“快点啊！跟不上要停线的！”老员工急了。
张昌盛手心冒汗，手忙脚乱往上，越急越错，越错越乱，零件掉了一地，后面的板子越堆越多，眼看就要堵线。
马丽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张昌盛！你什么？刚上班就拖产量？不想直说！”
周围的员工纷纷侧目，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张扬就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明摆着说：我就知道你不行。
张昌盛脸一红，正要急眼，脑海里系统声音猛地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窘境，面临线长训斥、流水线堵线危机！】
【触发临时任务：稳住节奏，顺利疏通流水线，不被线长开除。】
【任务奖励：疯盛值200点，基础手速强化，随机小技巧一个。】
系统一响，张昌盛瞬间冷静下来。
慌个屁！
老子有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堆积的板子，不去听马丽的吼声，按照刚才老员工的动作，一点点模仿，一点点调整。
可手速实在跟不上，刚理顺一点，新的又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黑影快速移动。
陈鸿磊不知什么时候，一边稳住自己的工位，一边腾出一只手，帮他把关键零件快速好，动作精准、稳定、丝毫不乱，速度快得惊人。
别人一只手活，他跟开了倍速一样。
“……老表，你可以啊！”张昌盛惊呆了。
陈鸿磊头也不抬，声音冷淡：“专心，别说话。”
【叮！】
【冷少崛起系统检测到宿主协助同伴，提升团队效率，奖励冷少积分100点！】
陈鸿磊面板微微一动，积分上涨，头脑更加清晰。
两人一疯一冷，一快一稳，竟然奇迹般把快要堵死的流水线一点点疏通了。
张昌盛在系统的压力下，手感越来越顺，动作越来越流畅，掉在地上的零件也捡起来重新装好，堆积的板子越来越少，最终恢复正常节奏。
马丽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一松。
她本来已经准备把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新人开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救回来了，而且旁边那个叫陈鸿磊的新人，手速快得离谱，比一些老员工都稳。
“还算有点用。”马丽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张昌盛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道：“吓死我了，差点第一天就被撵回家。”
“继续。”陈鸿磊提醒，“任务还没结束。”
张昌盛立刻精神起来，手上动作不停。
他发现，随着自己不断熟悉，手感越来越顺，仿佛身体有了记忆，不用脑子想，手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
几分钟后——
【叮！】
【临时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疯盛值200点，基础手速强化生效！】
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到双手，张昌盛明显感觉手指更灵活、更有力，反应速度快了一大截。
刚才还觉得费劲的动作，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甚至还能抽空瞟一眼旁边工位的妹子。
“爽！”张昌盛心里乐开了花。
他这边越越顺，甚至开始有点飘，手上不停，嘴上忍不住小声哼起了歌。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陈鸿磊：“……”
旁边老员工：“……”
不远处的张扬：“……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马丽刚好回头，眼神一厉：“张昌盛！上班唱歌，扣一分！再吵，今天义务加班！”
张昌盛立刻闭嘴，腰杆挺直，一脸严肃，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叮！】
【检测到宿主作死边缘极限收声，搞笑行为触发，奖励疯盛值30点！】
张昌盛差点笑出声。
扣一分都能拿奖励，这系统也太宠他了。
一上午时间，就在重复的机械动作中过去。
别人得腰酸背痛、眼神呆滞，张昌盛越越起劲，基础手速强化后，他的速度已经追上普通老员工，脸上不仅不累，反而红光满面，跟打了鸡血一样。
而陈鸿磊，更是直接震住了一整条线。
他不仅自己工位得又快又好，零失误、零次品，还能时不时帮旁边的人一把，对整条流水线的节奏了如指掌，哪里慢了，哪里容易堵，他比老员工还清楚。
中午休息铃声一响，整个流水线瞬间瘫倒一片。
“累死了……”
“腰快断了……”
“第一次进厂，真顶不住。”
王鹏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赵小帅揉着肩膀，李博文推了推眼镜，眼神疲惫。
只有陈鸿磊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半点累意。
张扬走过来，看着陈鸿磊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没了之前的轻蔑，多了几分忌惮。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乡下过来的都是废柴，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陈鸿磊，居然这么猛。
“你……以前是不是进过厂？”张扬忍不住问。
陈鸿磊淡淡瞥他一眼，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张扬嘴角一抽，没再说话。
没进过厂，第一次上手比老员工还狠，这叫人怎么信？
张昌盛伸了个懒腰，拍着脯哈哈大笑：“怎么样，哥没吹牛吧？小流水线，轻轻松松拿捏！”
王鹏一脸佩服：“疯盛，你可以啊，上午看你差点堵线，我还以为你要凉，结果越越快，牛。”
“那必须。”张昌盛得意洋洋，“我可是要当线长的男人。”
众人一阵哄笑，只当他在吹牛。
只有陈鸿磊知道，张昌盛这话，未必不能实现。
双系统加持，他们的上限，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小的线长。
【叮！】
【疯盛逆袭系统提示：上午流水线工作完成，表现合格，奖励疯盛值100点！】
【冷少崛起系统提示：上午工作零失误，效率超标，表现优秀，奖励冷少积分200点！】
两道提示音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第一天上班，开门红。
“走了走了，吃饭去！”张昌盛大手一挥，“下午继续，争取早点把任务完成，当骨员工，拿系统大奖！”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食堂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张昌盛那张疯癫又自信的脸上，也照在陈鸿磊冰冷而坚定的侧脸上。
流水线打螺丝，只是他们最不起眼的常。
真正的逆袭，从这个下午，才真正拉开序幕。
马丽的注视、张扬的不服、老员工的惊讶、系统不断跳动的奖励……
一切都在预示——
这小小的电子厂，很快就要因为这两个从泉山镇来的“废柴”，彻底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