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宣布完任命就回了办公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事。
刚才还在群里争先恐后祝贺周晓月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电脑屏幕里。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前台小丽面前。
“我的东西呢?”
小丽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宁、宁姐,我这就给您搬回来!”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自己去拿。”
储物间在最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我的电脑、文件、绿植、马克杯,被胡乱地塞在一个角落里。
我抱着东西往回走,经过周晓月身边时,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脚踝。
“姐!岑宁姐!”
她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妆都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跟王总说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整整一年。
曾经我觉得她单纯、努力、上进,像极了刚入行时的自己。
我把她当妹妹,手把手教她,替她扛雷,给她分单子,甚至在她交不起房租的时候借钱给她。
可现在我才看清,这张脸的下面,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姐,我求你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
“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的,我妈还等着我寄钱回去,我弟弟还要上学,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周围的同事都看着我们,没有人说话。
我蹲下身,和她平视。
“周晓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拼命点头。
“如果今天,那份合同真的是我发的,你会怎么做?”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会帮我求情吗?”
我平静地问。
“还是说,你会站在旁边,看着我像你现在这样,跪在地上求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
我替她回答了。
“你会继续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我犯了错;你会把我的东西收进储物间,连个杯子都不给我留;你会去金碧辉煌唱歌,庆祝你终于踩着我上位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6
我挣开她的手,抱着东西回了工位。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那哭声里,有几分是真心的悔恨,又有几分只是因为失去了既得利益,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任何庆功宴,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祝贺。
我只是收拾好自己的工位,准时下班,回家。
路上接到王总的电话,他说客户那边已经谈妥了,李总对升级版的试用方案非常满意,还专门感谢了我们的特别优惠。
“岑宁啊。”
王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没查清楚就骂你。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王总。”我说。
“还有那个周晓月。”
他顿了顿。
“法务那边会追究她的责任。她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这些加起来,够她喝一壶的。九十万,她得还。”
我沉默了一瞬。
“王总,追偿的事,您看着办就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交站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