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申请很快通过了。
周倩的头像，还是大学时我们八个人的合影。
照片上，我们笑得灿烂。
我打字。
“东西收到了，谢谢。”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周倩才回复过来。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紧接着，她发来一个文档。
《还款计划书》。
我点开文档。
里面清清楚楚地列着。
总金额：98650元。
还款人：周倩、孙悦、赵婷等七人。
每人应还金额：14092.85元。
还款方式：每月月底，每人至少还款500元，直至还清。
下面，还有七个人的电子签名。
我看着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回道：“钱不用还了。”
周倩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
那边很安静，能听到她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徐然……”
“钱必须还。”
她的声音，带着固执。
“这是我们欠你的。”
“不仅仅是钱，还有道歉。”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周倩继续说。
“我们知道，我们很过分。”
“我们就是一群被嫉妒冲昏了头的蠢货。”
“毕业这几年，大家过得都不太好。工作不稳定，工资也不高，家里一堆事。”
“只有你，一个人在北京，好像什么都有了。”
“我们嘴上说着为你高兴，其实心里，酸得不行。”
“我们总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你就能过得那么好？”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或许才是她们最真实的心声。
“特别是交换生的事。”
周倩叹了口气。
“赵婷她，一直以为是你把她挤掉的。”
“她不知道真相。”
“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只看到结果，就是你去了法国，她背了处分。”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欠她的。”
我的心，猛地一揪。
“她不知道真相？”
“你也不知道？”
周倩的声音有些迷茫。
“什么真相？”
我深吸一口气，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赵婷哭着求我放弃，到我答应她。
再到我第二天去找辅导员，却得知她因为伪造材料被取消资格。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喂？周倩？”
周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然，你……”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为什么一个人扛着这个误会这么多年？”
我苦笑一声。
“说什么呢？”
“说出来，是想让赵婷更难堪吗？”
“她已经背了处分，够难受的了。”
“我不想再在她伤口上撒盐。”
而且，当时的我，也被孤立了。
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这个心机女”的眼神看着我。
我百口莫辩。
只能选择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倩压抑的哭声。
“我们……我们真是！”
“我们就是一群小人之心的瞎子！”
“徐-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哭声，让我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