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个名额正好有个空缺，没花钱就办下来了。”
“他知道我经济也不宽裕，就没告诉我，怕我觉得欠他人情。”
“这笔钱，我一直替陈亮存着，本想等他手头宽裕了，再还给他。”
“没想到……”
我没有再说下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
老同学确实把钱退给了我，但不是全退。
他说他费了些周折，花了差不多两万块打点。
剩下的三万，他退给了我。
他说：“剩下的，你拿回去吧，就当我这个当同学的，帮你一把。”
“你那个弟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自己多留个心眼。”
我当时收下了钱，却没告诉陈亮。
一方面，是老同学的嘱咐。
另一方面，也是我心里存了一点私心。
我想用这笔“不存在”的债务，来敲打敲打陈亮，让他知道人情的可贵。
可我没想到，他本不在乎。
现在，面对我父母拿出的养老钱，我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收下这笔“不义之财”。
所以我撒了个谎，说钱被全额退了回来。
我爸妈听完我的话，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愧疚。
“默儿，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妈不确定地问。
“是真的。”我点了点头，“这钱，我一分没动，一直存在另一张卡里。”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银行流水打出来给你们看。”
我说的是实话，那三万块钱，我确实单独存着，没动过。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说谎的痕迹。
但我表现得很坦然。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作孽啊！”
他拿起那个布袋子，手却在颤抖。
“我们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孽障！”
“他不仅坑你，还把你朋友也拉下水！”
“我们……我们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着，他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眼眶竟然红了。
我知道，压垮他的，不是这五万块钱，而是陈亮一次次突破底线的行为。
是那种为人父母，却教育出如此不堪的儿子的巨大失败感和羞耻感。
“爸，事情都过去了。”
我安慰道，“我那个朋友，他能理解的。”
“这钱，你们拿回去好好存着，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爸妈没有再推辞，默默地收下了钱。
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沉重。
林薇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个情形，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多问，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油烟机的声音。
这熟悉的烟火气，让这个压抑的家，多了一丝暖意。
晚上，我留我爸妈在家吃饭。
林薇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都是二老平时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再提陈亮的事。
我们聊了聊家里的亲戚，聊了聊我儿子的学习，聊了聊最近的天气。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们家和陈亮那个家之间，已经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吃完饭，我爸妈坚持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