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福宝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疯狂地在盆里扑腾，想要甩掉身上的蚂蚁。
场面瞬间失控了。
几个长辈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和嫌恶。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招来这么多蚂蚁？”
“怕不是那邪气太重，狗血都镇不住啊！”
张桂芬也慌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我“吓得”大哭起来。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张桂芬，将林福宝从木盆里抱了出来。
“！你到底要什么！”
“你要把弟弟弄死吗！”
我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指责。
王秀莲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帮我拍打福宝身上的蚂蚁。
林建国看着儿子满身被蚂蚁咬出的红点，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爆发了。
他冲到张桂芬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瓦罐，狠狠地摔在地上。
“妈！”
他第一次对张桂芬用了这样大的声音，近乎咆哮。
“你闹够了没有！”
“你要是再敢这么折腾我儿子，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眼里的怒火，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孩子，公开地、当着外人的面，质疑他的母亲。
这个家的第一道裂痕，出现了。
而我，就是那个拿着锤子，亲手把它敲开的人。
5
林福宝大病了一场。
被蚂蚁咬过的地方，起了很多红疹，又疼又痒。
他整夜整夜地发着高烧，说胡话。
王秀莲，我的母亲，第一次展现出了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她守在林福宝的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用温水给他擦身，一勺一勺地喂药。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虑。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什么去了？
当你的女儿被按进水缸里的时候，你的母爱在哪里？
现在对着这个儿子，开始扮演慈母了？
真是可笑。
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我需要她这份“母爱”。
我需要用它来做武器，彻底分化她和张桂芬的联盟。
我端着一碗米粥走进房间。
“妈，你歇会儿吧，我来喂弟弟。”
王秀莲摇了摇头，接过碗。
“你去看会儿书吧，这里有我。”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我没有走。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昏睡的林福宝，幽幽地开了口。
“妈，要不，我们带福宝去镇上的大医院看看吧。”
“别再信那些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弟弟的身子骨就垮了。”
王秀莲喂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犹豫，有挣扎，还有几分被我说动的迹象。
我知道，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那潭死水般的心湖。
张桂芬的威信，在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当天深夜，我听到父母房间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是王秀莲在哭。
“建国，我求求你了，我们不能再让妈胡来了。”
“福宝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她拿来做法的道具！”
“要是福宝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用如此激烈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