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天。
我瘦了七斤。
但她说——你妈怎么教的你。
我妈。
我妈今年六十一岁。独自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土坯房里。
她上个月打电话给我,说屋顶的瓦片又碎了几块,下雨会漏水。
我说:“妈,你先拿盆接着,等我攒够钱给你修。”
她说:“不急,你先顾着那边。”
那边。
就是这边。
就是这个病房。
就是这碗“太咸了”的排骨汤。
还有一件事。
婆婆住院第十五天,隔壁床的阿姨跟我聊天。
“闺女,你婆婆有福气啊,你天天来。”
我笑了笑。
“应该的。”
那个阿姨说:“你婆婆也说你好呢。”
我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阿姨想了想:“她说……你挺勤快的。”
我心里有一点温暖。
但阿姨接着说:“她还说,你是请来的护工,伺候得还行。”
护工。
她跟人说我是护工。
我在这里陪了她二十三天,花了十二万,她跟隔壁床说我是护工。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楼下是停车场。
我的车停在最远的角落。
那辆车是我自己攒钱买的。首付八万,月供三千二。
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
但在这个家里,我花的钱是“应该的”,我做的事是“护工”做的。
我的名字,不值得被提起。
3.
婆婆出院那天,是腊月二十六。
张伟开车来接,我在后座扶着婆婆。
回到家,我已经提前打扫好了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冰箱里塞满了菜。
婆婆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对张伟说:“把小超叫回来过年。”
张伟打电话。
张超说他不回来了,茶店走不开。
婆婆叹了口气。
然后看着我。
“知薇,今年的年夜饭,你来做吧。”
我说:“好。”
我做了八个菜,两个汤。
从下午三点忙到晚上六点。
吃饭的时候,婆婆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一口。
“还行。”
这是她出院以来,对我说过最好听的两个字。
年初三,张伟的亲戚来拜年。
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三个堂哥、两个堂嫂、还有七八个孩子。
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了一上午。
十二个菜,三个汤。
端上桌的时候,婆婆坐在主位上,笑着跟亲戚说:“这次住院可把我吓坏了,好在伟子孝顺,张罗着找最好的医生。”
伟子孝顺。
我看着张伟。
他坐在婆婆旁边,笑着给她夹菜。
大伯问:“住院花了不少钱吧?”
婆婆说:“十来万吧。伟子出的。”
我端菜的手,停了一下。
伟子出的。
十二万。
每一分钱,都是从我的卡里转出去的。
张伟坐在那里,没有纠正。
他甚至点了点头。
我把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
走回厨房。
关上门。
我看着案板上还没洗的碗。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
这次是因为生气。
年初五,出事了。
张伟老家的那栋老宅——就是他们家在镇上的祖屋——着火了。
半夜三点,邻居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