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
我坐在客厅里。
超市的灯还亮着。
货架上第一排牛已经过期了。
我起来，把过期的牛一盒一盒搬下来。
三十二盒。
全部倒进垃圾桶。
然后我去查了监控。
超市门口、侧面、收银台后面、家门口。
四个摄像头。
两年前装的，防盗用的。
我没想到有一天，它们会拍下比小偷更过分的东西。
4.
第三十五天。
王美芬来了。
她是我嫁到这个村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我们经常一起买菜，一起接孩子，逢年过节互相串门。
她是全村唯一还跟我说话的人。
“小苏，你别怕。”
她坐在我的超市里，帮我整理货架。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你，美芬姐。”
她拍拍我的肩膀。
“你等着，我帮你打听打听，村长到底跟谁说了什么，你好有个准备。”
我点了点头。
那天她走了之后。
我去查了监控。
不是因为怀疑她。
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监控拍到有人往我超市卷闸门上扔了一块砖头。我想看看是谁。
我把时间调到前天晚上。
看到了扔砖头的人。
是村东头的小赵。
周德发的外甥。
我继续往回翻。
翻到了一段白天的录像。
画面里是王美芬。
她站在超市收银台后面。
我不在。当时我去接苏念了。
她在翻我的抽屉。
一个一个翻。
找到了我的记账本。
翻开。
掏出手机。
拍照。
一页一页拍。
拍完之后，她把本子放回去，关上抽屉。
然后——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我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但我看清了头像。
那个头像我认识。
是周德发。
我把录像回放了一遍。
又回放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她说“我站在你这边”。
她说“我帮你打听”。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我的抽屉，把我的账本拍给村长。
我在这个村十年，以为好歹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我把那段录像存了下来。
然后我开始把这三十五天所有的监控记录全部翻了一遍。
从第一天到第三十五天。
我找到了很多东西。
第九天晚上。
监控拍到周德发站在我超市门口。
不是一个人。
跟他在一起的有六个人。
村里最有话语权的六个人。
周德发站在最中间。
监控没有收音，但他的动作很清楚。
他指着我的超市。
然后比了个手势。
很简单的手势。
一只手横着，从左往右一划。
意思很明确：
让她关门。
六个人都点了头。
第十五天。
凌晨两点。
有人出现在我超市门口。
帽子压得很低。
但身形我认识。
是隔壁组的刘三。
他提着一桶东西。
泼在了我超市的卷闸门上。
红漆。
然后走了。
走的时候，他朝路边看了一眼。
路边的暗影里，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
车上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