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跟着我混。”
“教你手艺,帮你报仇。”
“全程免费,包吃包住,不?”
我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交。”老徐是个怪盗。
他不偷穷人,不偷好人,专偷为富不仁的。
他说这是“劫富济贫”,虽然济的是他自己的贫。
我跟着他在地下室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学会了怎么用铁丝开锁,怎么在人群中摸走钱包。
但我没用这些手艺去偷东西。
我想去看看我的葬礼。
我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就在市中心最大的殡仪馆。
门口摆满了花圈,每一个都写着“沉痛悼念爱女林招娣”。
我戴着鸭舌帽,穿着老徐给我找来的大一号卫衣,混在人群里。
灵堂中央,摆着我的黑白照片。
那是从我学生证上截下来的,也是我唯一的一张照片。
爸爸林国富穿着一身黑西装,眼圈红肿。
妈妈赵雅手里攥着手帕,时不时擦拭眼角。
弟弟林宝手里拿着游戏机,正玩得起劲。
“哎呀,别玩了!”赵雅小声呵斥,“记者在拍呢,装也要装得难过点!”
林宝撇撇嘴:“姐都死了,还不让我玩?她那份零花钱以后都归我了吧?”
“归你归你,都归你。”
赵雅宠溺地摸摸他的头。
“这次火灾保险,加上意外险,还有学校的赔偿金……”
林国富压低声音,但我听见了。
“一共能赔三百万。”
“除去办葬礼的二十万,还能剩两百八十万。”
“这丫头,死得真值。”
林国富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压不住地上扬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悲痛的表情。
但我看见了。
我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窖。
原来,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三百万的利润。
“这花圈怎么这么贵?”
赵雅指着门口最大的那个花圈,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发火。
“一千块?你们抢钱啊!”
“能不能退了?反正人都死了,用这么好的花圈她也看不见。”
工作人员一脸尴尬:“太太,这是直播葬礼,网友都看着呢……”
“那就租!”
赵雅精明地算计着。
“租两个小时,等记者走了就退给你们,给我打个五折。”
我站在角落里,听得清清楚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哭要罚款十块。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哪怕我现在不用交罚款了,我也不敢哭。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吓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就要用老徐教我的“反手擒拿”。
“是我。”
老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偷来的黑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想哭就哭,今天这场地费,老子替你出了。”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不哭。”
我看着灵堂上那个虚伪的“慈父慈母”。
“哭没用。”
“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老徐笑了。
“这就对了。”
“走,带你去收第一笔利息。”
老徐说的收利息,是去我家。
那栋被烧了一半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