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他捅捅我，「董事长亲自打电话给咱们老板，问你的情况。」
「老板接完电话，脸都白了，说‘这位什么来头’？」
我愣住了。
顾董打电话了？
小周继续八卦：「你知道现在公司群里怎么传的吗？说你是某大佬的私生子，说你是来基层锻炼的富二代，说什么的都有。」
我哭笑不得。
「我就是个普通人。」
小周撇嘴：「行吧，普通人。那你解释解释，董事长秘书为什么加我微信，让我‘多关照你’？」
１１
三天后，我收到一条消息。
发件人：张助理。
「陆先生，董事长让我问您，有没有兴趣来集团总部工作？有个运营总监的岗位，您看合不合适？」
运营总监？
我回消息：「张助理，我只有三年运营经验，之前还是执行岗。总监不合适吧？」
她回得很快：「董事长说，您先着，不好再换。」
我：「……」
这是什么待遇？
消息刚回完，手机又响了。
是之前的老板，亲自打来的。
「小陆啊，」他的声音热情得过分，「听说你要去集团了？恭喜恭喜！以后常联系啊！」
我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
然后我又收到一条消息，是王姐发来的。
她发了一个笑脸，说：「小陆，之前的事别往心里去啊，都是按公司规定办的。以后有好事想着姐姐。」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笑。
五天前，她让我签离职协议，头都不抬。
五天后的现在，她叫我「小陆」，让我「别往心里去」。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１２
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
爷爷走后，那间老房子一直空着。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我进了爷爷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里有一本相册，很旧，封皮都磨破了。
我翻开，第一页是爷爷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土坡前。
往后翻，有他和我爸妈的合影，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翻到最后几页，我愣住了。
是一张黑白照片，夹在相册最后一页的夹层里，如果不仔细翻本看不到。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瘦得像麻秆，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站在一扇木门前。
他的眼神怯生生的，但嘴角努力往上翘，想笑又不敢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
「小顾，在我家住了三天。1958年春。」
小顾。
顾建国。
那个少年。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那么瘦过，那么小过，那么害怕过。
然后我想起那天他说的：你爷爷给我的那碗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１３
那天晚上，我又翻出了爷爷的相册。
我一张一张看，看到最后那张小顾的照片时，忽然发现照片背面除了爷爷的字，还有一行小字，特别淡，像是用铅笔写的，后来被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