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去拉姜禾。
“儿子，快！快跟她进去！”
“把婚离了！我们走！”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警察来之前，赶紧跑。
姜月也吓得小脸煞白，一个劲儿地拽着姜禾的衣角。
“哥，快去啊，我不想去派出所！”
姜禾被他妈和他妹妹推着。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恨，有悔，有不甘，还有……解脱？
我没兴趣研究。
我收起手机，对李律师说。
“我们进去吧。”
李律师点点头。
我率先转身，朝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张翠花催促的声音。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
姜禾，终于跟了上来。
他低着头，像一个斗败的公鸡。
我们一行人，终于走进了那扇门。
外面刺眼的阳光，和纷扰的闹剧，都被隔绝在身后。
07
民政局的办事大厅，冷气很足。
和外面的燥热，像是两个世界。
这里很安静。
只有叫号机的电子音，和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轻响。
每个人都表情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办理结婚的，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
办理离婚的，脸上带着解脱后的疲惫。
我们属于后者。
张翠花和姜月被拦在了等候区。
她们不能进来。
两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像两只斗败的鹌鹑，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
我和姜禾，还有李律师，走到了办理离婚的窗口。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里面。
她看了我们一眼，没什么表情。
“证件都带齐了吗？”
我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那本只领了三天的结婚证，放在台面上。
李律师把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也递了过去。
姜禾动作迟缓，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
他的手，还在抖。
工作人员接过所有材料，低头审核。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能感觉到，姜禾的目光，一直焦着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悔恨，不甘，怨毒，还有祈求。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看着面前的玻璃隔断。
看着工作人员的手，在文件上移动。
“协议都看过了吗？”
工作人员抬头问。
“看过了。”我回答。
她又看向姜禾。
“男方呢？”
姜禾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
“姜先生，协议内容你看清楚了吗？确认没有异议吗？”
姜禾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猛地转头看我，声音嘶哑。
“苏然。”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终于侧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从你拿着我的存折，走进银行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没有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足够了。
姜禾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里的最后光，熄灭了。
他转回头，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声音低得像蚊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