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上,手攥着碗沿,指节发白。
翠姑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
「丫头,不认字就得被人当傻子骗。我在这儿二十年,等皇上哪天高高兴兴放我出去,到死都没等到。你别学我。」
门关上了。
我低头盯着地上的字。
许苓。妹妹。姐姐。委屈。风头。求情。
认清了人就行?
我认清了,然后呢?
3
第八天,谢霄又来了。
这回没翻窗,直接推门进来的。
我缩在墙角,看他把一个布包扔在地上。
「参片。」他说,「含着的,别嚼。」
我打开布包,里头几片巴巴的东西,闻着有股药味。
「哪来的?」
「偷的。」
我愣了。
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我:
「许贵妃那边传话了,说你进了冷宫还不安分,让内侍省的人「关照关照」你。」
「关照是什么意思?」
「打板子,饿饭,关小黑屋,你挑一个。」
我把参片收起来,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帮我?」
他没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
「谢霄,你为什么帮我?」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十二年前,」他开口,「河西村口,有个小丫头给过路叫花子塞了个馒头。」
我愣住了。
河西村……我老家。
十二年前……那年我十岁。
「那个叫花子是我。」他说,「我爹获罪被斩,我流落街头,三天没吃东西,蹲在村口等死。」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去地里给爹送饭,路过村口,看见一个比我高不了多少的男孩蹲在那儿,脸上全是泥,嘴唇得裂口子。
我把馒头掰了一半,塞给他。
「就一个馒头,」我说,「你记了十二年?」
「就一个馒头。」他说,「够记一辈子。」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谢霄脸色一变,抓起地上的布包,翻窗出去。
我缩回墙角,把那几片参片塞进褥子底下。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太监,手里拎着板子。
「沈娘娘,」领头那个皮笑肉不笑,「奴才们奉旨来「关照关照」您。」
我盯着他手里的板子,手攥着褥子边沿。
「谁让你们来的?」
「自然是皇上的意思。」
「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您以为您还是贵妃呢?皇上现在天天守在许娘娘身边,哪有空来这破地方。」
领头那个一挥手:
「打。」
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我咬着牙没出声。
一下,两下,三下。
我数着。
数到第十下的时候,门外有人喊:
「皇上驾到……」
两个太监吓得扔了板子,跪了一地。
门被推开,皇帝站在门口。
他瘦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看着我,眼眶发红:
「静雨……」
我趴在地上,没动。
他走过来,蹲下,伸手想扶我。
我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我。
「静雨,朕知道冤枉了你。」他说,「但阿柯没了孩子,心情不好,你忍耐几天,朕很快放你出来。」
我盯着他。
这话我听过。
七天前,他在信里写过。
「皇上,」我开口,「您能给我念念那封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