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
转过楼梯拐角的那一刻,我挺直了脊背,脸上的懦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死寂。
明天?
陈婉,你等不到明天了。
2
回到房间,我迅速反锁房门。
上一世,陈婉之所以急着动手,是因为我成年礼就在下周。
一旦我满了十八岁,她所谓的监护人身份就会自动失效,父亲留下的遗嘱也会正式生效——所有遗产由我独立继承。
所以,她必须在这几天内,要么骗我签转让协议,要么,让我彻底消失。
上一世她选择了双管齐下。
先骗我签字,再伪造意外让我闭嘴,以此杜绝任何后患。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台风过境,暴雨将至。
和上一世我死的那晚,一模一样。
陈婉是个极其迷信又极其谨慎的人。
她选择动手的时间,往往都是这种天时地利的时候。
暴雨能冲刷掉所有的痕迹,雷声能掩盖所有的动静。
上一世,她就是在那样的暴雨夜,指使我去天台收那几件本不重要的真丝旗袍。
“小满啊,那几件旗袍是你爸爸生前最喜欢看我穿的,要是被雨淋坏了多可惜。阿姨腿脚不好,你去帮阿姨收一下好不好?”
那时的我,傻乎乎地顶着狂风上了天台。
我在前面收衣服,她在后面伸出了罪恶的手。
既然老天让我重来一次,那我就用同样的方式,送她一份大礼。
我打开抽屉,翻出了父亲生前留下的一个工具箱。
从里面拿出了一卷透明的钓鱼线,还有一瓶父亲用来保养古董家具的特级抛光蜡油。
这种蜡油无色无味,涂在瓷砖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只要沾上一点水,就会变得比冰面还要滑。
我把蜡油倒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眼药水瓶里,藏进袖口。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房门,装作去厨房倒水的样子。
路过陈婉的卧室时,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低的声音。
“放心吧,那死丫头现在六神无主,明天一早我就让她签字。只要字一签,哪怕她不死,这钱她也别想拿回去一分……那是当然,意外嘛,谁能预料呢?这几天一直下雨,天台路滑,失足掉下去也很正常……”
电话那头不知是谁,引得陈婉发出一阵娇嗔的笑声。
我站在阴影里,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
陈婉,既然你这么喜欢意外,那我就成全你。
3.
晚饭时,我表现得格外乖巧。
我主动给陈婉盛了一碗汤,怯生生地说:“阿姨,我想通了。爸爸不在了,以后我就只能依靠您了。明天的协议,我会签的。”
陈婉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她甚至有些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这就对了嘛!小满,阿姨还能害你不成?快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饭后,天空果然开始电闪雷鸣。
暴雨如期而至。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陈婉的动向。
当时针指向晚上十点,外面的风雨声大得吓人。
陈婉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随即挂断。
她看了一眼窗外,突然一声:“哎呀,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