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可能要离开了。”
“走？去哪里？你的魂魄还没完全恢复，但是就快好了，你别急！”
“蛋壳碎掉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但是我还是被吸回到了身体里。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只能在这世间七七四十九天。”
“借来的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每一天都在变轻，只是今天特别清楚，快到时候了。”
我沉默着，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无力。
实在找不到办法，娶留住一个注定消散的魂魄。
而她居然还试着安慰我，“你别难过。”
“能多陪妈妈这些子，能清醒地看着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已经比很多糊里糊涂过一辈子的人，幸运太多了。”
我的意识扫过这间充斥着贪婪算计的房子。
金羽在腔内灼灼发光，几乎完全炼成。
“可是，就差一点，你就要看到他的结局，就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了！”
小沫含笑的声音带着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憾。
“可惜，我大概等不到亲眼见证的那一刻了。不过没关系，我没见到的固然很多，但我已经得到的更多。”
“我看见妈妈因为你而重新有了光采，看见他们得意忘形的蠢样，也看见你布下的网……这就够了。”
我沉默片刻，瓮声瓮气的问着。
“还剩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就在下一刻。所以，有些话得趁还能说的时候，我想赶紧告诉你。”
她的意识温柔地包裹过来。
那不再是需要我滋养的残魂，而是一份纯净的馈赠。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那天你站在月光下，低头咳出一粒小小的金砂，我看见了。”
“只不过，陈子骞也看见了。”
我的灵识仿佛被冰水浸透。
原来那场所谓的意外，
让我栖身此壳，以为在报恩的起点。
本身就是一场因我而起的劫难。
她的意识轻轻环绕着我，却没有一丝怨恨。
“小鸟，你不用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吃过那么多坏的东西，那现在你感觉到我了吗？”
“这是我的感谢，我的释然，还有我的爱。你尝尝看，是不是比你吃过的所有东西都更值得回味？”
一股清泉般的暖流包裹住我的核心，让我忍不住流下泪来。
许久，我抬起手，看着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那大妖说的是这个意思。
恶意滋养力量，而真情才能铸就灵魂。
我拭去眼角陌生的湿意，
“我加快动作，一定不给你留遗憾。”
小沫的意识光团轻颤，光华又黯淡了一分，却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负。
我心念催动体内那即将完全成型的金羽。
丝丝缕缕的波动散出，悄无声息地牵引出他们心底最深的贪妄。
几乎是同时，客厅传来陈子骞压抑着狂喜的嗓音。
“……对，全押上！还有那个内部消息，原始股的，也帮我吃进最大的份额！机不可失！”
机不可失。
我拿起手机，一封匿名举报信送达了数个相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