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新原市的高铁上。
陈衍依然内心激动无比。
成了！
他做到了！
这几天时间，陈衍待在石市，终于说服了柳絮教授。
柳教授承诺，会在最新一期的《中华外科杂志》上面刊登陈衍的《时序性清创对急性创面愈合的理论分析和前景探讨》。
当然，过程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和顺利。
虽然柳絮作为《中华外科杂志》编委会的主编，可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队文章的。
最快也得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见刊。
即便如此，心甘情愿排队的人也不知凡几。
作为国内最硬核、最有含金量的外科期刊，《中华外科杂志》的审稿十分严苛。
哪怕是柳絮，也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说服并且安排了出刊。
当然！
这前提是陈衍展现出来了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并且让柳絮看到了他的价值。
这几天时间，陈衍在柳教授的科室里，进行了不少患者的清创。
也亲自用疗效展现出来了时序性清创对急性创面愈合的效果。
这才是打动柳絮的关键所在。
闭上眼睛，陈衍的嘴角都在上扬。
现如今！
只要《中华外科期刊》最新版见刊，他的文章就如同得到了官方背书一样。
岂是他赵远志可以随意揣测的！
当然了！
陈衍自然不可能只几天就只做这一件事儿。
除此之外，陈衍查到了赵远志的一篇具有代表性的文章。
《腹腔镜技术在复杂腹部外科疾病中的临床应用与疗效分析——附200例病例报告》
这篇文章属于典型的回顾性分析200例复杂腹部外科疾病患者腹腔镜手术疗效的学术文章。
而同样，这也是赵远志申请的一个省科技厅的省级课题。
当时科研经费30万。
这段时间，陈衍也是耗费了不少精力，基本上除了在医院和柳教授的时间，他所有的时间全都在寻找赵远志的问题！
陈衍不是那种习惯于吃了亏就忍气吞声的性子。
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赵远志他愿意为了何峰找自己的麻烦。
甚至这个麻烦很可能毁掉自己的未来。
那凭什么自己一定要忍受呢？
他不仅要证明自己的论文和课题没有问题。
还要证明你赵远志存在学术造假的行为。
于是，陈衍便耗费了不少精力，寻找赵远志的漏洞。
终于！
他这一篇文章，让陈衍发现了把柄！
拥有完美级的医学统计学技能，陈衍对于数据的把握性，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范畴。
他现在的水平，绝对属于最顶级的那一批。
他经对文章数据的反复核算和验证。
包括但不限于文章的真实性、临床合理性及科研流程合规性进行全面核查。
他终于确认，该文存在严重数据异常！
核心研究内容系伪造！
首先第一点就是数据逻辑与临床实际严重背离。
这篇文章太过于美化结果，而导致数据矛盾佐证。
他据赵远志论文中手术时间、术中出血量、并发症发生率等核心数据，与国内外权威文献、普外科临床诊疗指南中的常规数据进行对比，形成《数据异常对比表》。
并且，明确标注每一项数据与临床实际的偏离程度。
比如胃肠肿瘤治术平均耗时、腹部脏器损伤术中出血量等核心指标的临床底线与论文数据的差距。
……
等等等等！
既然要打架，陈衍自然不可能不认真。
此时此刻，他电脑已经完整的把赵远志这一篇文章中的所有问题全部记录下来。
只是，唯一欠缺的，就是需要寻找一个举报的平台。
当初，赵远志发表的文章属于国家科协负责的《外科年汇》。
这一篇期刊的影响力虽然比不上第一梯队，但也绝对不差，同样也是核心期刊。
可陈衍以一个学生身份贸然进行举报给《外科年汇》的编委会，或者是给科研管理处甚至是纪检部门。
估计……没有人会理会自己。
所以，陈衍目前还真的欠缺一个机会。
至于找柳絮教授……
陈衍实在是不想反复麻烦对方了。
他这一次贸然登门找对方帮忙，对方出于对于自己的欣赏，同意了这一篇文章的马上队出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甚至于，柳絮教授还亲自帮忙自己修改了文章。
这份恩情，已经不低了。
所以，陈衍只能另外寻找机会。
更何况，举报赵远志这还是一份得罪人的工作。
陈衍不是那种贪心不足的人。
他只能另外寻求办法，实在不行，就直接发布在网上，希望可以引起一定的舆论影响。
总而言之！
这几天的北河省的行程，十分紧凑，但是……也十分圆满。
眼看着就要到站了，陈衍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而就在这时候……
突然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陶功定！
陶主任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陈衍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起来。
“喂？陶主任，您好。”
陶功定听见陈衍的声音，微微一愣，冷哼一声：“嗯，好。”
这混小子！
上次的事情过去已经一周了。
也不和自己联系……
不过，想到陈衍目前遇到的麻烦，陶功定感觉自己错怪了陈衍。
他连忙说道：“方便说话吧？”
陈衍点头：“嗯，陶主任，您说。”
陶功定面色严肃，声音里也不自觉的多了几分郑重，开口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对你而言，十分重要！”
“我希望你能脚踏实地的，没有丝毫夸大或者是急功近利的想法。”
“实事求是告诉我你的答案！”
“可以吧？”
陈衍也被陶功定的话说蒙了，连忙回复到：“陶主任，我知道。”
陶功定点头：“关于你论文盲审的事情，我知道了。”
“但是，你切不可着急，更不能急功近利。”
“目前，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
“我们并州省科技厅李厅长的女儿，锦记者在执行任务期间，被歹徒用不规则锐器划伤了脸部。”
“具体伤情，我微信发给你。”
“你仔细看看！”
“看完之后，仔细想想以下几个问题。”
“这个情况，你是否有把握治疗，有多大的把握不留瘢痕，以及恢复程度如何……”
“我知道，你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
“我希望你能把握住，也希望……你能真正做到。”
“好了，你先看情况，看完之后，告诉我答案。”
说完，陶功定直接挂了电话。
很快，微信上面发来了关于锦荔的伤情信息，以及具体的照片。
这是一个相对于典型的面部划伤。
伤口长达七厘米左右，从左眉尾下方延伸至下颌角上方三厘米。
关键在于，该伤口的创面宽窄不均，最宽处接近一厘米，边缘外翻且略显参差不齐，显然是铁器划过时受力不均所致。
最重要的是……
伤口深度已穿透表皮及真皮浅层，部分区域能隐约看到皮下浅筋膜，尤其是靠近颧骨的中段，皮肤张力较大，伤口对合难度极高。
陈衍看完之后，脑海里不自觉的模拟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清创的难度，比起自己之前遇到的都要难。
因为关键不在于治愈，而在于如何能最大程度的缓解瘢痕组织的形成。
若是在几天前，陈衍绝对没有把握。
毕竟，这种深度较为宽，而且张力不统一的创面，想要恢复如初，除了需要清创之外。
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在于缝合上面。
要知道！
缝合本身也是一种创伤。
怎么的缝合，配合怎么样的清创，才能做到不留瘢痕。
拥有完美级的清创技艺，配合完美级的缝合技巧。
让此时的陈衍内心不断的思考和模拟。
片刻之后……
他悠然叹了口气。
不过，还是拨通了陶功定的电话。
此时，陶功定正坐在办公室内，往里一杯茶能喝至少一个小时，可这不到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喝完。
足以看出他内心的焦急！
其实，他很希望陈衍答应，更希望他完成。
但是……
拥有多年临床经验的陶功定自然知道这伤口太难了。
就连家里一直以来是做医疗美容行业的林晚晴，也不敢保证。
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哎……”
陶功定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晚晴见状，主动给陶主任添了水，笑着说道：“主任，我怎么感觉你比小陈还要紧张呢！”
陶功定没好气的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呵呵！”
“说实话，我既希望他答应，也不想让他答应。”
“其实……”
“归到底，这是有风险的啊！”
“成功了，一切皆好！”
“可失败了呢？”
“那李厅长嘴上不说，可你确定内心能没有想法？”
“哎……”
话音未落，电话骤然响起。
陶功定看着来电显示，突然不想那么快接起来，说实话……他也有些忐忑。
不过，毕竟久经沙场的老前辈，大不了……自己给陈衍兜底！
这小子！
老子保定了！
你他娘的何峰就一定比老子强？
哼！
说话间，他直接按下免提：“小陈。”
陈衍直接开口道：“主任，我情况了解了。”
陶功定嗯了一声：“你怎么看？”
陈衍开门见山：“正如你说的那样……很难！”
“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炎症反应，外伤明显。
除此之外，锐器不规则，深层组织肯定会有微小异物残留，必须彻底清创。
但是，这都不是最棘手的！
这道伤口的位置，十分难！
属于清创里面最不愿意碰见的，伤口宽而长，横跨面颊关键部位。
这不仅仅是涉及面部美学，甚至还有可能面临神经分支。
无论是对于清创，还是对于缝合，要求都极高！
不仅要彻底止血、清除异物，还要精准对合创缘，控制好皮肤张力，否则很容易留下明显瘢痕，甚至可能影响面部表情！”
陶功定听完陈衍的话，默然点头：“嗯，分析的很到位，和我的评价一样。”
“那你的想法是……”
陈衍叹了口气：“说实话，若是换在身上的创口，我的把握性更强一些。”
“可是……”
“您也知道，我本身不是搞皮外的，对于面部更是了解不是很深刻！”
“所以……把握没有那么大。”
“当然了，若是有这个领域的专家帮我。”
“可能会提高一些概率！”
陶功定听完，心道果然如此。
“嗯。”
“那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做还是不做？”
“我希望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同样，我也可以给你承诺，无论你做不做，后果如何，我给你担着。”
“甚至于，你的论文，我也可以帮忙。”
此话一出，陈衍内心颇为感动，不过转念愣了一下：“您……您怎么知道我的论文……”
陶功定心道：哼，你这臭小子，老子不问，啥也不说！
要不是你们班同学告诉我，我哪儿知道？
可陶功定却说道：“哦，无意中看到了。”
“行了！”
“说说看，你怎么选？”
就在这时候。
一阵声音从耳畔响起。
【叮！触发人生选择系统。】
【陶功定为了帮你度过难关，把这个机缘转给你，但是须知，本次事件机遇和风险并存，请慎重选择。】
【选择一：你内心忐忑，犹豫再三，谢绝了陶功定的好意，委婉拒绝了本次治疗；奖励：苟住不慌buff（可轻微降低你遇到突发事件的心情）】
【选择二：你决定尝试一番，但是为了稳妥起见，只参与辅助与清创部分，将核心的美容缝合留给更专业的林晚晴医生，以稳妥为主。
结果：锦记者伤口愈合良好，但最终瘢痕控制中等，李厅长感谢但并不惊艳。
奖励：获得“谨慎者”标签，与林晚晴友好度+20，后续可能获得她的一些小范围业务推荐。】
【选择三：你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但风险极高。你慎重思考之后，提出一个折中方案，由你主刀进行“时序性清创”及核心减张缝合，但请求林晚晴医生作为现场指导与技术背书，共同完成手术。
结果：手术成功，瘢痕控制达到优秀水平，你展现了核心技术并获得林晚晴的公开认可，李厅长非常满意。陶功定对你灵活而稳妥的处理方式表示赞赏。此事成为你能力的强力证明，但锋芒有所收敛。
奖励：获得“美容缝合术（初级）”，与林晚晴的关系加深，陶功定信任度大幅提升，并大概率获得李厅长的私人感谢与隐形人脉。】
【选择四：你内心战意升腾，决定独自接下这个挑战。你决定尝试一下完美级清创术、完美级缝合术，以及时序性清创法的威力！检验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创造出超越常规的修复效果，你要用这次治疗，作为对你所有质疑者的最强反击宣言！
温馨提示：高风险，高回报。
若成功，你将一战成名，获得难以估量的声望与资源；
若出现瑕疵或失败，你将面临李厅长的失望、陶功定的压力！】
……
此时此刻！
陈衍看着【选择系统】一言不发，呼吸凝重。
而电话那边的陶功定此时也耐心等待着陈衍的结果。
他和林晚晴此时甚至能听见陈衍的呼吸音。
清晰而厚重！
几秒钟的沉默，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陶功定和林晚晴都很清楚，这个机会，的确很好。
可是！
他们同样很清楚，这个压力有多大。
别说陈衍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甚至没有毕业的研究生了。
哪怕是他们自己。
遇到这样的事情，也难免会多几分忐忑和不安。
两人一致的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会给陈衍任何诱导性的选择。
他们尊重陈衍！
而与此同时。
陈衍的心脏也在怦怦乱跳。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都可以选择！
可三个选择的结果，截然不同。
这一刻，陈衍脑海里回想起这几天的岁月。
疯狂而激情！
若是没有当初自己的一次次的挑战。
哪儿来这样去勇攀高峰的机会？
扪心自问，他陈衍何德何能能得到陶主任如此青睐，凭什么能得到柳絮教授的认同！
他有什么？！
年少的轻狂！
少年的不惧岁月不惧风！
怕什么！
自己还有什么退路吗？
大不了从头再来！
可机会……只有一次！
陈衍深吸一口气，内心的火热让自信激昂。
这一次，他目光再次扫过手机上那张触目惊心的伤口照片，脑海中，“完美级清创术”、“完美级皮肤缝合术”所蕴含的无数细节、对组织愈合的微观理解、以及对“时序性预”的信念，如同活水般涌动起来。
不可否认！
难，是客观事实。
但“难”，不等于“做不到”！
同样，不难，能轮得到自己？！
系统给出的选项，清晰映射了他内心的几种路径。
求稳？
借势？
还是……全力一搏，把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脑海里似乎想到了何峰那张可能带着讥讽的脸！
想到了秦炳文在暗处的冷笑！
想到了周霞、陈雪那些龌龊伎俩！
更想到了自己过去一周在石市殚精竭虑的奔波！
退一步，或许海阔天空，但极大可能滋生腺结节。
但进一步，才能劈开荆棘，看见真正的星辰大海！
了！
陈衍内心一阵火热，拳头捏紧。
陶功定那句“我给你担着”，是沉甸甸的信任。
这份信任，不应该被用作逃避的盾牌，而应该成为他冲锋时最坚实的后盾。
“陶主任。”
陈衍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力量，打破了沉默。
“我想好了。”
“这个手术，我接。”
陶功定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林晚晴也不自觉的挑起眉毛。
甚至……
不知为何，林晚晴竟然感觉到了一股热血从冰冷的心里奔涌而出。
这小男孩儿！
颇有几分男子气魄！
年纪不大，魄力十足！
小男人……
林晚晴瞳孔一缩，眸光闪烁，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陶功定更是内心一阵激动，他感觉自己的老骨头，也被点燃了。
好小子！
我没看错你！
呵呵呵呵……
不过，陈衍还是郑重其事的说道：
“小陈！”
“我不劝你。”
“但是，你应该明白其中难度！”
陈衍微笑：
“陶主任，大恩不言谢。”
“这样的机会，您愿意给我，已经是陈衍三生有幸。”
“我若是辜负了您的信任……那就是罪过了。”
“毕竟……”
“辜负真心的人，都要吞一万针！”
“正如刚才所说，伤口很难，常规方法留疤概率极高。
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去挑战更好的结果。”
“我不需要其他专家帮我主刀。”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狂妄，只有基于实力的冷静陈述。
“我前段时间，在学校图书馆看了一些您关于缝合的视频，恰巧给了我灵感。
结合对自己清创理念和清创技术有充分信心。
如果领导信任，我愿意独立负责锦记者的全程清创与缝合。”
“但我需要两个支持：
第一，一个绝对无菌、设备齐全的手术环境；
第二，林晚晴老师或您指定的一位高年资医生，在手术室作为应急预案的保障。
我的目标是完美修复，必须排除一切意外扰。”
“至于风险……”
陈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向您保证，我会以对待自己亲人般的态度和最高标准来完成这次手术。
如果……我是说万一结果不尽如人意，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让您和医院为难。”
【叮！恭喜您，选择完成！】
【少年的心不可蒙尘，少年的剑可刺破苍穹，您选择迎难而上，不惧艰险，无惧风雨！】
【具体奖励，将会据术后温哥华瘢痕评分来发布！】
陈衍心神一凛，系统的确认，让他更加明确了道路。
自己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后面更是反怼周霞，挑战权威！
他这一路……何来平坦而言？
也罢！
险峰多歧路。
高风险，高回报，这正是他此刻需要的破局之战！
电话那头，陶功定在短暂的惊讶后，猛地一拍桌子，把林晚晴吓了一跳。
“好！好小子！要的就是这股子锐气！”
“我没有看错你！”
“设备、环境，我给你安排最好的！林医生，”
随后，陶功定看向林晚晴：“你和我亲自给他压阵，没问题吧？”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果断点头：
“没问题，主任。我也很想亲眼看看，小陈这套‘时序性’理论，在这么难的案例上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陶功定对着电话，斩钉截铁：
“陈衍，你听到了！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联系李厅长那边。你尽快回来，我们详细制定手术方案。记住，胆大，更要心细！”
“是，主任！”
“你什么时候能到医院？”
“三十分钟左右能赶过去。”
“好！”
“我们所有人，都等你！”
“你赢了，我亲自给你摆庆功宴！”
陈衍挂断电话，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眼神锐利如刀。
列车即将进站，而一场关乎他未来，也关乎一位女孩容貌命运的战斗，即将打响。
陈衍握紧了拳头。
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了一点胆怯。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锋芒，是书生的意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