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酒!庆祝咱们宁宁脱离苦海!”
酒杯碰在一起,我了一杯。
心里那块积了五年的冰,好像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3
大年二十九。
裴行舟的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满是积雪的村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脸色铁青。
副驾驶的门开了。
下来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
林听捂着心口,脸色苍白,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裴行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甩向我。
“江宁,你闹够了没有?”
他站在篱笆外,声音冷得掉渣。
“为了你回来,听听冒着心衰的风险坐了三个小时的车。”
“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给她道歉,然后跟我们回去!”
我正坐在院子里剥蒜。
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车是你们自己开的。”
我把蒜瓣丢进碗里,“死在我家门口算讹人,但我家有监控,你们碰瓷不成。”
“你!”
裴行舟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
“江宁,我知道你在意什么。”
“不就是觉得我对听听太好了吗?”
“但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她身体里跳着的是阿盈的心脏!”
“我对她好,就是对阿盈好。这是我欠阿盈的!”
“你作为一个妻子,就不能大度一点?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又来了。
道德绑架,情感勒索。
这套词他背了五年,也不嫌腻。
林听这时候适时地晃了一下,软软地靠在裴行舟怀里。
“行舟哥……别怪嫂子……”
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是我这颗心脏太不争气了……”
“嫂子要是实在讨厌我,我……我就把这颗心挖出来还给你们……”
裴行舟心疼得脸都白了。
“胡说什么!”
他搂紧林听,转头冲我吼道:
“江宁!你看看你把她成什么样了!”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去把车里的氧气瓶拿下来!”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蒜皮。
我也没拿氧气瓶。
而是转身进屋,拎了一桶泔水出来。
“江宁,你要什么?”裴行舟皱眉。
“什么?”
我冷笑一声,“帮你们清醒清醒。”
哗啦!
一桶冰冷的、带着酸臭味的泔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那对“苦命鸳鸯”的脚下。
虽然没泼在身上,但溅起的泥点子也够他们受的。
林听尖叫一声,跳着脚往裴行舟身后躲。
一瞬间,她的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
完全看不出半点心衰的样子。
“江宁!你疯了!”
裴行舟看着自己那双价值过万的手工皮鞋上沾满的菜叶,气得浑身发抖。
“滚。”
我指着村口,“再不滚,下一桶就泼脸上了。”
“还有。”
我盯着裴行舟的眼睛,一字一顿:
“裴行舟,既然你那么爱那颗心脏。”
“那你知不知道,心脏移植患者,最忌讳的是什么?”
裴行舟愣了一下,“什么?”
“是情绪激动,是舟车劳顿,是受冻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