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三十六万。
我的手没抖。十年了,我早就不抖了。
打开搜索记录。最近一条:离婚怎么查对方财产。
再往前:欠不还会判几年。
再往前:用老婆身份证借钱,老婆不知情,需要还吗?
我盯着那个“需要还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相机,把所有的转账记录、搜索记录、聊天记录,一张一张拍下来。
保存到私密相册。发送到自己邮箱。
做完这些,天快亮了。
张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住院费太贵了……”
我把手机放回他枕边。
躺下,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婚礼,司仪问我:无论贫穷或疾病,你愿意吗?
我说:我愿意。
贫穷是他的,疾病是我的。
2
出院第三天,婆婆来了。
她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腿一盘:“听说你住院了?啥毛病?”
我把洗好的水果端过去:“医生说过劳,心脏有点问题,让多休息。”
“休息?”她嗓门一下高了,
“那谁挣钱?伟子那个正关键呢!”
我低头剥橘子,没吭声。
张伟那个“关键”,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办公室在城南一个居民楼里,三室一厅改的,养着三个员工。
每个月房租水电八千。他每天下午两点出门,晚上十二点回来,满身酒气。
我偷偷去过一次。
门口贴着“伟业传媒”,楼道里全是外卖盒。
隔壁大妈说,这公司开了半年,没见过一笔业务,倒是天天有人来打牌。
“伟子说了,这个做成,少说赚两百万!”
婆婆把橘子皮扔桌上,“你再坚持坚持,等他翻身了,有你好子过!”
我点点头:“行。”
她愣了。
我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锅铲翻动的时候,她跟进来,站在门口打量我。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啊。伟子说你住院花了三千多?医保报了多少?”
“还没报。”
“那你赶紧报啊!这钱不能白花!”
我关上抽油烟机,转过身。
“妈,张伟那个,投了多少钱了?”
她眼神闪了一下:“你问这嘛?”
“我就是想着,如果钱不够,我再去借点。”
她脸色缓和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伟子说还差二十万,你那边……”
“行。”
她张了张嘴,可能没想到这么顺利。
我重新打开抽油烟机。
下午她走了,我进屋翻张伟的包。
包里有个U盘,电脑上一看,全是照片。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站在商场里,站在餐厅里,站在酒店门口。
照片备注:欣欣,3月15,吃饭;3月16,买衣服;3月18,酒店钟点房。
酒店那张,两个人。
我把照片全拷下来,U盘放回去。
晚上张伟回来,我正给他熨衬衫。
“妈走了?”他把包一扔。
“嗯。”
“她跟你说啥了?”
“让我好好休息。”
他“嗤”了一声:“你听她的?休息?休息谁挣钱?”
我继续熨衣服。
“对了,”他凑过来,“你那个工资卡,最近怎么没往里打钱?”
“住院那几天请假了,扣了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