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刺耳的笑声。
妈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哭了。
然后，她转身，疯了一样往家的方向跑。
“妈妈！”
我拖着受伤的脚，在后面拼命地追。
“妈妈！你等等我！”
可她跑得太快了，我怎么也追不上。
“砰！”
家门被重重甩上。
我被关在了门外。
我拍着门，哭着喊她。
“妈妈，开门，我是不喜啊……”
门，终于开了。
妈妈站在门内，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她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烦躁，不再是冷漠。
是彻骨的恨。
“你为什么要活着？”
“顾不喜，你为什么要出生？”
“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人生！”
“没有你，我可以去任何地方！我可以做我自己！”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昨晚那碗面的余温，彻底凉了。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甜，也变成了苦。
我终于明白了。
妈妈偶尔的好，不是爱。
是她恨意之下，残存的怜悯。
原来，我活着。
对于妈妈来说，就是一个错误。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妈妈指着门外，声音嘶哑。
门又一次在我面前关上。
这一次，我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响，碾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转身就跑。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眼泪糊住了视线。
我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跑得肺里火烧火燎。
可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来，那个声音就会追上我。
“滚出去！”
“你为什么要活着！”
可我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卑微的声音在说。
妈妈会追上来的。
她一定会追上来的。
我终于跑不动了，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我回头望。
来时的路，空空荡荡。
只有昏黄的路灯，没有她。
妈妈没有来。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不疼，只是空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爸爸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的脸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成一团影子。
姥姥家呢？
我只去过几次，连地址都记不清。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好饿。
好冷。
我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坐在一家关了门的店铺台阶上。
看着车来车往，灯红酒绿。
那些车窗里，好像都有一个温暖的家。
我好想回家。
可是，我的家在哪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的手脚都冻僵了。
我得动起来，不然会冻死的。
我站起身，学着街上的行人，麻木地走在斑马线上。
绿灯在闪。
一辆大货车，拐了个弯，朝我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好快。
车灯好亮。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身体，却动不了了。
“砰——”
突然，我感觉身体变得好轻好轻，像一片羽毛，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