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落满了枯叶,无人清扫。
廊下的柱子,油漆都剥落了,露出里面木头的本色。
我那些昂贵的嫁妆,早就被老夫人以各种名目“借”走,填补侯府的亏空。
如今这院里,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张妈。
还有一个我的陪嫁丫鬟,春桃。
看到我抱着一个孩子回来,她们都惊呆了。
“大……大少夫人……”
张妈的嘴唇哆嗦着,老眼昏花,一时没认出来。
春桃确实眼尖。
她死死盯着孩子的耳后,随即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小……小世子?”
“是他!真的是小世子!”
春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我眼眶一热,险些也落下泪来。
但我忍住了。
在知珩面前,我必须是一个坚强的母亲。
“别哭了。”
我扶起她。
“快去烧热水,准备净的衣服,再让厨房做些清淡易克的吃食来。”
“是!是!”
春桃抹着眼泪,连滚带爬地跑去准备了。
我抱着知珩,走进内室。
房间里,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我把他轻轻地放在床上。
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了床角。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恐惧。
他怕我。
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这三年,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被当成玩物,被任意打骂,被当成脚踏……
他早已不记得,什么是母亲的怀抱了。
“知珩,别怕。”
我放柔了声音,试着朝他伸出手。
“我是母亲。”
他往后缩得更厉害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知道,不能急。
他心里的伤,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地去抚平。
我收回手,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
用最温柔的目光。
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
我不会伤害他。
过了许久,他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不再那么紧绷了。
春桃端来了热水。
我兑好了水温,试着去解他身上的衣服。
那身粗布麻衣,又脏又硬,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我的指尖刚一碰到他,他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停下了动作。
“知珩,乖,我们洗个澡,换身净衣服,好不好?”
我轻声哄着。
他看着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迷茫和不安。
但他没有再躲。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脱下了他的衣服。
当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我眼前时。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他太瘦了。
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清晰可见。
更让我心胆俱裂的,是他身上遍布的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
旧伤叠着新伤。
有鞭痕,有烫伤,还有被针扎过的细小红点。
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我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怕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