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图穷匕见了。
我垂着眼，看着那份协议。
六十年的伪装，六十年的温顺贤良，在这一刻像个笑话。
我为了飞升，忍了他们六十年的明枪暗箭。
如今飞升无望，我还忍个屁。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肯定很怪异，因为陆天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说完了？”
我问。
他梗着脖子：“说完了，签字吧。”
“好。”
我拿起桌上的毛笔，所有人都以为我要签字。
陆天昊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
下一秒。
我手腕一抖，饱蘸墨汁的笔尖，精准地弹在他的白衬衫上。
墨点瞬间晕开，像一朵盛开的黑莲花。
“你！”
陆天昊脸色大变。
我没理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陆家子孙的脸。
“我嫁给陆沉六十年，就是陆家的主母。”
“我的东西，我给，才是你们的。”
“我不给，你们不能抢。”
我一步一步走向陆天昊，周身压抑了百年的妖气，泄露出一丝。
宴会厅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你……你想什么？”
陆天昊被我的眼神吓得节节后退。
“一个小辈，敢在我的寿宴上，你的太签字？”
一直没说话的陆沉，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天昊腿一软，差点跪下。
“太爷爷，我……我是为了我们陆家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打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看了看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陆天昊。
【妈的，忍了六十年，这一巴掌真爽。】
“滚出去。”
我对他说。
陆天昊的父母又惊又怒，想上来理论。
陆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让她带着这个逆子，滚。”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我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只知道，我的飞升之路，被这个老不死的堵死了。
既然上不了天。
那我就把这人间，搅个天翻地覆。
【第二章】
寿宴不欢而散。
我扶着陆沉回到我们的卧室，一路上，他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弥漫着他常年点的檀香，这味道曾让我心安，此刻却让我烦躁。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床头。
“阿璃，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陆沉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也很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我抽出手，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委屈？老娘的委屈大了去了。】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出他长寿的秘密。
他就是一个凡人。
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呼吸、心跳，一切都和普通老人无异。
可一个普通老人，怎么可能在百岁高龄，还躲得过一辆失控的卡车？
那是上个月的事。
我们过马路，一辆卡车突然闯红灯冲过来。
我当时想的是，太好了，终于来了。
只要他一死，我立刻就能飞升。
我甚至连悲伤的表情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