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床边，守了他一夜。
用浸了药汁的温热棉布，为他敷眼。
一次又一次。
直到天色微亮，我才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外袍。
而萧玦，依旧保持着我睡前他打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昨夜那个为我披上衣服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的子，平静无波。
我每为他敷眼，针灸，按摩位。
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默许，再到现在的配合。
我们之间的话不多，却有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眼部的刺痛感在减轻，偶尔，在强光下，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光亮。
这是一个好兆头。
而我，也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温清婉。
她嫁入王府一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今是回门的子，她却没回温府，反而带着大包小包的赏赐，来了我这破败的东宫。
美其名曰，探望妹妹。
实则，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被宫女引进来时，我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看到我一身粗布衣衫，素面朝天的样子，她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妹妹，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王爷心疼我，给我置办了满满一屋子的绫罗绸缎，我看着有几件颜色鲜嫩，适合你，便给你送来了。」
她身后的丫鬟，立刻呈上几个华丽的锦盒。
我没有看那些锦盒，只是拍了拍手上的草药屑。
「有劳姐姐挂心了，只是我这里活计多，穿不了那么好的料子。」
「活计？」温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堂堂太子妃，需要做什么活计？这些粗活，让下人去做不就好了？」
「姐姐说笑了。」我淡淡开口，「东宫不比王府，养不了那么多闲人。」
「我这里，一共就三个宫女，一个太监，他们都各司其职，我总不能让他们凭空多长出两只手来吧。」
我的话，噎得温清婉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屋里。
「废……太子殿下呢？」
「他在休息。」
「正好，」温清婉眼睛一亮，「王爷今设宴，请了京中所有的皇亲国戚，也给殿下发了帖子。」
「既然殿下醒着，不如妹妹就陪殿下一起去吧？总是待在这冷宫里，人都要发霉了。」
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摄政王设宴，名为联络感情，实为立威。
他让一个废太子出席，存的，自然是羞辱的心思。
上一世，我也接到了帖子。
萧玦不想去，我却觉得是个机会，或许能求萧衡看在温清婉的面子上，改善一下我们的处境。
结果，在那场宴会上，我跟萧玦，受尽了此生最大的屈辱。
萧衡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萧玦，说他是「有眼无珠」的废物。
又指着我，说我是「瞎了眼」才嫁给一个废物。
他把一杯酒，泼在我的脸上。
温清婉就站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那一幕，我至死不忘。
这一世，她还想故技重施？
「好啊。」
我微微一笑，答应得脆利落。
「既然王爷盛情相邀，我们，自然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