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我妈立刻怼回去,“我管教我闺女,外人少嘴。”
那人讪讪地闭了嘴。
我看着我妈,忽然笑了。
“妈,你说得对。我的命是你给的,我挣的钱应该算家里的。”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同意她的话。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说,既然我的命是你给的,那你要拿回去吗?”
她的脸色变了变。
“你要是不拿回去,”我继续说,“那我这条命就还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命挣的钱,也还是我自己的。”
“你——你这是要跟我算账?”
“不是我要算。”我说,“是你在算。”
她不说话了,瞪着我,口剧烈地起伏。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这闺女说话够呛的。”
“也不能怪她,当妈的这话说得也太偏心了。”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妈听见这些话,脸色更难看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3
“让让,让让!”
几个人挤进人群,为首的是我弟周建。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锃亮,旁边跟着他女朋友小丽——还有小丽的爸妈。
我弟看见那堆废铁,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
“姐,你车烧了?”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最后,他站定了,笑了出来。
“姐,这车烧得好啊。”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痛快。
“姐,不是我说你,”他往我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但那声音足够让小丽和她爸妈听见,“你早该把车给我用了。你要是给我用,它能烧吗?”
“给你用就不会烧了?”
“那肯定啊,我又不停这个位置。”
我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车烧了,怪我停错了位置?”
“那可不?”他理直气壮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妈早说了,这个位置经常有人放鞭炮,让你别停这儿。你不听,现在好了吧?十八万打水漂了吧?”
旁边小丽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姐,过年期间车要停好的,我们那边都停地下车库。你这车停路边,不烧你烧谁?”
她爸妈也点头:“是啊是啊,小姑娘不懂事,吃一堑长一智吧。”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张张脸。
我妈,一脸痛快,站在旁边看戏。
我弟,一脸幸灾乐祸,恨不得拍手叫好。
他女朋友和未来亲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像我烧车是活该。
周围的邻居,有的同情,有的看戏,有的摇头叹气。
“姐,”我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你也别太难过。车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行。反正你能挣,再攒两年就回来了。不像我,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想买车都买不起。”
他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宽慰我的样子。
但我看见他眼睛里的笑。
那笑藏都藏不住。
“就是啊,”小丽也凑上来,挽着我弟的胳膊,“姐你能力强,一个月挣一万多,再攒两年就又是一辆车。不像我们家周建,工资低,攒个车钱得攒好几年。本来想结婚前买辆车的,现在也没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