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儿情态。
许安拿起画笔，开始落笔。
他的动作很快，笔触精准。
的确是个高手。
不管是画画，还是别的。
“沈秀才和娘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一边画，一边闲聊。
“听闻沈秀才是从京城来的？”
沈遇的眼神动了动。
“许先生消息灵通。”
“家道中落，无奈才来了这江南小镇，讨个清静。”
他的说辞天衣无缝。
和我手上的那份假资料，一模一样。
“是吗？”
许安笑了笑，意味深长。
“我瞧着，这小镇，怕是未必清静啊。”
他的话里有话。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我能感觉到，沈遇揽着我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我也悄悄将一淬了毒的银针，扣在了指间。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
我能保证，这针会先一步刺穿他的喉咙。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专心画画。
仿佛刚才那句试探，只是无心之言。
半个时辰后。
画作完成了。
画上的我们，依偎在一起，眉眼间满是笑意。
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恩爱夫妻。
“画得真好。”
沈遇由衷地赞叹。
他付了钱，比市价高出了一倍。
许安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沈秀才满意就好。”
我们拿着画，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
许安已经收起了画摊。
混入了人流，消失不见。
“他跟上来了。”我低声说。
“我知道。”沈遇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没有加快脚步，依旧像之前一样，不紧不慢地逛着。
买了米，买了菜。
还给我买了两身新衣服，一支珠钗。
就像一对真的在过子的夫妻。
回到家。
关上院门。
沈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把画展开，放在桌上。
“你发现了什么？”他问我。
“他的手。”
我说，“有练飞刀的茧子。”
“还有呢？”
“他身上有味道。”
“一种很淡的，金石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我们风语阁有一种秘药，叫‘追魂香’，点燃后，可以追踪这种味道。”
这是我们风语阁的机密。
我告诉他，算是交换情报。
也是表示我的诚意。
沈遇听完，点了点头。
他指着画上我的那支珠钗。
“你再看看这个。”
我凑过去仔细看。
那支珠钗，画得惟妙惟肖。
但在珠钗的顶端，那个本该是凤凰造型的地方。
他画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狰狞的鬼头。
和昨晚那个刺客身上的铁牌，一模一样。
冥楼。
他是在向我们示威。
也是在告诉我们。
他知道我们是谁。
也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他不是监视者。”
我立刻得出了结论。
“他是来我们的。”
“不。”
沈遇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他只是来传话的。”
“真正要动手的人，还在后面。”
他拿起画，走到烛台边。
用火点燃了画卷的一角。
纸张迅速燃烧，变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