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忽然涌上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挪动膝盖，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抓住了我的裤脚，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他哭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老婆……
他哽咽着，仰头看着我。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以后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你！都给你管！
房贷车贷我都来还！家务活我也全包了！
我们不离婚……求求你，我们不离婚……
他一声声地哀求着。
那卑微的样子，和他当初提出 AA 制时的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整个客厅的人，都看傻了。
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婆婆也忘了哭。
我爸妈更是面面相觑。
他还在哭，还在求。
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爱你啊，我是爱你的……
他试图用最后的，也是最廉价的爱，来挽回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
我没有心软。
甚至没有一点波澜。
我只是觉得。
很吵。
10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男人。
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
他英俊的五官，此刻扭曲在一起，丑陋不堪。
他嘴里说着爱我。
声音却像尖锐的噪音。
我蹲下身。
和他平视。
周明凯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以为，我心软了。
他伸出手，想来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过。
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周明凯。
你知道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我恶心。
他眼里的希望，瞬间熄灭了。
变成了灰烬。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我对站在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周建国说。
公公，闹剧该结束了。
带上你的儿子，离开我的家。
我的家。
这三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周建国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一生都要强。
一生都好面子。
今天，他所有的脸面，都被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丢在了地上。
还被我踩了几脚。
他走上前，一把拽起周明凯。
他的力气很大。
周明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没出息的东西！
周建国低吼着。
他扬起手，似乎想打他。
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
他知道，现在打他，也于事无补。
只会让周家，更像一个笑话。
婆婆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不哭了。
也不闹了。
她只是死死地瞪着我。
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在意。
一个失败者的怨恨，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
周明月扶着她妈。
这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女孩，此刻也蔫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